“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已往种种她都一一的将这回忆用心缝制在了这件衣袍中,虽然他们相处的日子不多,却也给她平淡无奇的日子添置了多份新奇欢喜。美好却也总是着急消逝,手欲握却流逝于指间。
尹棠手持着针,在微弱的烛光下耐心的剪裁,缝制,她必须要赶在小山明日离开前,将衣服做好,这种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她倒是会些,之前和师父以及六位师兄们生活的十年里,缝补衣服这种事情,都包揽在她的身上,因此在短时间内缝制好一件衣袍,只要不是绣花,对她而言,断然是不成问题的。
为了确认心中所记的腰围数据是否准确,尹棠再次将目光转向一堆制衣杂物的一角处,她将左手闲置出来,去探那张纸,“没错,跟我记得一模一样,不外这么一看,他的腰好细。”
一瞬间,尹棠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今日她给小山量体量到腰围的时候,她其时的尴尬却也是红着脸的,如今想想,双颊莫名再次红了起来,尹棠意识过来,吓得赶忙将手附在脸上,果真,很烫。
“尹棠啊,你怎么搞的,为何之前在师门的时候,整日与师兄们接触,她都从为这般脸红心跳过,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中毒了?”想到这里,尹棠赶忙将右手手臂伸了出来,很正经的给自己把起了脉。
她自顾自的念叨着,“正常啊,果真奇了怪了,怎么最近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算了,不想了,赶忙做完就睡觉。嗯,对!”
很快一番挣扎事后,尹棠再次陷入了制衣的境界之中,一针一线,她都缝的十分用心,纵然她的绣工一般,只得称得上平常水平,却也自出机杼的,认认真真的照着心中的印象,给他的衣服内侧秀了朵不娇不艳,却也是蕴藉清灵的西府海棠花。
不知不觉,夜更深了,尹棠伏在桌上再也撑不住的睡着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微笑,似乎在梦里遇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和事吧。
当阳光再一次倾泻竹屋满地的时候,尹棠的眼皮微微的动了一下,兴许是阳光太烈,她慢慢的醒了过来,当她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满屋子的阳光,她顷刻间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早了,再看看现在的自己,竟然在床榻上,可她明明记得昨日她是在桌旁便睡着了的,怎么现在却又到了床上,顾不得那么多的尹棠心里只有那件衣袍,她赶忙坐起了身,慌忙的将视线转到一旁桌上做好的素色衣袍上,看到衣袍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尹棠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
了心。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起,“小山会不会已经走了。”她看着满屋子的阳光,心底里是清楚的,这个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顾不得那么多,尹棠便急遽起身穿好鞋子,三两步走到桌前,拿起做好的衣袍,抱着衣服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竹屋的门被打开了,尹棠惊慌失措的眼中反照着百里羡和手中端着饭食朝她走来的样子。
尹棠看到后,或许是刚醒有些结巴,停顿了了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百里羡和在那里收拾桌上的制衣杂物,一番收拾事后,百里羡和重新将放置在一旁的饭食端在桌上,将它们一一摆放好,这才开口道,“七七,快用饭吧,刚熬好的紫米粥,很香的,知道你喜欢吃口感糯糯的而且粘度很稠的粥,因此很早便熬上了,喝喝看,尝尝满不满意。”
看着眼前的百里羡和一脸温柔的笑,在阳光下的他明眸善睐恰似一位下凡历劫的谪仙。
接过百里羡和递过来的粥,尹棠突然不敢直视他,只是将注意力故意的转移到粥上,她喝了一口,很甜,米也很糯,简直是她喜欢吃的口味,她记得,照旧那次一起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自己看到米便无意提及的话,他竟然还记得。
可如今这也是最后一顿饭了,过了这顿饭,他,也该走了吧。
说实话,小山刚来的时候,她是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的,但厥后慢慢的接触,直到现在,当他要走后,尹棠才感受到,那种不舍得滋味。现在她喝着碗中的粥,心中竟期盼着如果她慢一点喝,将这个早膳的时间变得长一点,哪怕只是一点,她也开心的很。
可事不随人愿,天下哪里有不散的宴席。
很快一顿饭结束了,百里羡和将碗收拾完毕后,重新坐到尹棠面前,他看着尹棠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开口道,“我要走了,七七可另有什么话要同我讲的吗。”
百里羡和看着眼前的尹棠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便想起昨日他归来后,本以为这个时辰尹棠一定睡下了,却没料到屋内的烛火还在亮着,带着心中的疑惑轻声进了屋内,却看到伏在桌上睡着了的尹棠。
他知道尹棠睡意浅,却也不忍心她被夜里的寒凉给伤到,便计划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床上去,没曾想到,起月朔切还算顺利的历程,却被尹棠突如其来的开口,给吓住了,百里羡和赶忙放慢了行动,看到尹棠只是在说梦话,他便放心重新一点一点的抱起尹棠,很快,他顺利的将尹棠抱在了怀中,移步走向床边,就在百里羡和俯身轻轻放下尹棠的那一刻,他们离得是那般的近距离,他都能将尹棠修长浓密的睫毛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根根明白,尹棠突然之间说了一句话,“别走。”
声音很轻,似乎如过耳的清风,却也让人脑中一遍遍回响,难以忘却。
如今在看着眼前终于开口的尹棠,百里羡和期待着她要说的话,只见尹棠一脸不在意的笑嘻嘻的说道,“嗯,天下哪里有不散的宴席呢,离别就是为了重逢打基础,小山你走后,一定要找回曾经的自己,虽然也不要忘记,另有一个七七女人在这里等着你。”
百里羡和知道尹棠实在刻意掩藏她自己真实情感,他知道她是不舍得,“七七,小山在七七面前,永远都是小山,我不会忘记,同样,等我回来,一定要找七七,我们都不行以失言好吗?”
看着一脸坚定的百里羡和,尹棠认可,她撑不住了,她眼中的落寞照旧一览无余的显露了出来,但她依旧是笑的,“这是自然,相逢即是缘!你若是敢忘了我,小心我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好。一言为定。”
二人都笑了。
这一次,是尹棠亲眼目送着小山离开,纵使有太多的不舍和情绪来不及宣扬,但她照旧始终笑的和他说再见。
尹棠转身,她想起了起初被她偷偷埋起的剑和盔甲,想到这里,她赶忙去寻找。
“小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