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最烦的是开会,特别是由职权部门召开的聚会会议。记得有一年正逢国庆节大庆,举国上下都在提前为欢庆国庆节做准备。像我们这样的小企业,纵然不能与大企业张灯结彩相比,但也会买十几面彩旗沿着围墙插一插,图个喜庆。
在厂里我属于清闲之人,虽然,这清闲也是我能力的体现。老板看到我闲得没事只会竖大拇指夸我好,因为我卖力全厂设备电气。要是连我也很忙,那老板就要亏得连裤头都没得穿。
但这一次却倒霉透顶,清闲的我吃饱饭没事,站在围墙下对插旗的工人评头论足:
“张三,你的旗歪了,往左边一点。”
“李四,你的旗低了,再拨高一点。”……
厂长正准备出门,见我无所事事,立即叫嚷:
“谁谁谁,你代表我们厂去管委会加入一个重要的聚会会议,要吃透聚会会议精神并带回来转达。”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诸如此类的聚会会议一般都是老板或企业卖力人加入。像我这样的升斗小民也有今日,定是祖坟冒了青烟。立即连衣服都不换,一身工装,迈开两只风火轮兴冲冲前往。
幸亏管委会离厂并不远,五分钟的路程,神稳定气不喘的来到它威武雄壮的大门口。吓!好家伙,这哪是开会,简直是豪车展览,疾驰、宝马、劳斯莱斯,保捷时一应俱全。就连管委会的左邻右舍,一个开着宾利,一个开着路虎,从自家大门拐个弯再进管委会大门,他们这是练课目二的倒库吗?
与会者除我之外都是一身名牌,一位和我比邻而坐的老板瞅了一眼我的厂服,笑问道:
“你和某某某什么关系?”
这某某某是我们厂的大老板,当我回覆是管电的,他倒也没轻视我,而是好为人师地指点我开这种聚会会议的注意事项,比喻手秘密静音,来电话要捂着话筒把头低到桌子底下去说,千万别高声喧哗,也别走动。否则那就是对政府领导的不尊重,结果很严重。说着说着,这老头竟然挖起墙角来,鼓舞如簧之舌,劝我跳槽去他们厂。或许是看我年纪轻轻的就代表老板,加入由大领导召开的如此重要聚会会议,定然是不行多得的栋梁之才。
正当我支支吾吾欠好回覆时,一群领导在如雷的掌声中,迈着徐徐的虎步步入会场。聚会会议由管委会秘书长主持,开了一段开场白,然后请市里的某某副书记讲话,接着是管委会书记、主任,最后是辖区公循分局的局长,聚会会议精神就是:增强外来务工人员治理,群防群治,确保国庆治安宁静。等他讲完后,秘书长宣布上午聚会会议圆满结束,下午再接着开。
下午是宁静生产聚会会议,聚会会议精神用几句话可以概况:做好劳动掩护,保障宁静措施到位,确保国庆宁静生产。这一天下来,头都大啦。领导的讲话比催眠曲还管用,昏昏沉沉的只想眯一会儿。可又怕失礼,拚命掐着自己大腿,以保持清醒。不就是两页纸的事嘛,十分钟就可以讲完,搞得我大腿都掐紫了。
唉!要怪只能怪自己,谁让我没事在厂里瞎逛,成了领导好大的替罪羊!明天没事一定要做出有事的模样,谁知道还会逮到哪里去受罪!
记得有位四川的工友问我:
“人为什么说空话呢?”
我说: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窘迫,体现自己的才识和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