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
这天,东方泛白,云儿老早就躲了起来,没有防晒霜,生怕被阳光晒黑了,又是太阳张狂的一天,它在自得的笑,自得的笑。
孙恒的父亲起的挺早,老人家向来如此,心情不错,在院子里耍了一遍别人家的拳。
他的母亲早早做好了饭,并把路上吃的也准备好了,这才去叫醒她的儿子。
“今天终于比鸡醒的早了”,孙恒想着,把熟睡的鸡给叫醒了,顺便把狗子也叫醒了。
“我醒了,你们还没醒,那是万万不行能的。”
“信不信我挠两个跳蚤下来陪你玩”,狗子看着自得的孙恒,骂骂咧咧的又睡去了。
公鸡看了看天,在院子里意思意思,叫了两声,心想着,都醒了,还让我叫什么,真没素质。
孙恒今天穿了件新外套,衬衫,裤子,鞋子也都是新的,而且都是牌子的。
看上去帅了不少。
虽是赝品,但卖家拍着胸脯保证和正品的质量一样差。
他的父亲没什么像样的衣服,里面衬衫是他给买的,也是他第一次为父亲买工具,孙父兴奋的很,只是裤子不怎么的,还好,鞋子倒是很考究,穿了双皮鞋。
在孙恒影象当中未曾见父亲穿过皮鞋,那脚上这双看上去有些别扭的鞋子不知道从哪个疙瘩翻出来,擦的倒是洁净,不外有些变形了。
有一只鞋前面凹下去了,稍有强迫症的人看着肯定不舒服。
于是孙由贵用手把它弄上来,它又凹了下去,弄上来,凹下去,如此重复,孙由贵竟玩的不亦乐乎。
最后鞋子实在没有措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这个傻帽,妥协了。
他们快速吃了饭,孙恒听了母亲的一些唠叨,又把睡得迷糊的大黄叫醒,申饬它好悦目着家里,不要三天两头去找老李头家的狗玩。
老李家的狗虽是长的眉清目秀,黑布隆冬,但给人的感受是她不是真心的,想必是打着谈情感的幌子,骗大黄吃的,虽然她总是给大黄带吃的。
可能另有所图吧。
大黄用藐视的眼光看着孙恒,“嗷嗷嗷”的回应了下,心里道,“自己长得那熊样还没本事谈恋爱,倒是管起老子来了,怕羞不。”
孙恒似乎看出来大黄的想法,看大黄头上,有个像蚊子一样的工具,狠狠的拍了拍,狗子刚要爆粗口,孙恒解释着,是蚊子,蚊子。
想来,狗子更恨蚊子了。
接着孙恒又深情的看向狗子,情感流露,搞得狗子都脸红了,孙恒说道,“允许我,不要在用刚吃屎的嘴去舔别人了,尤其是嘴,好吗,别人会打你的。”
狗子不明所以,“嫉妒了?”,“切,好,允许你,以后只舔你,和我家大黑。”
一切妥当,他的母亲吃力的蹬着三轮带着他和父亲来到城里的车站。
别了母亲,买了汽车票,开始了他乡路,两个多小时的大巴,来到火车站。
他先下了车,扛着行李,一只他很是不喜欢的,大大的化肥口袋。
随着人群向火车站走去,汽车站离火车站并不远,几百米的样子。
此时太阳已挂的老高,开始嘚瑟了。
无一点风。
他看到父亲一瘸一拐的紧紧跟在身后,心里说不出的嫌弃。
“坐这会车就累了?”他的父亲先说话了。
“不累,不累,就是昨个没睡好。”
若不是昨天他的呼噜震得连大黄都失眠了,他父亲就信了。
他扛着行李大步流星,似在瘸子面前显摆他那两条麻利的腿,似想要和瘸子保持距离。
孙由贵穿着一双,其中一只前面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凹下去的皮鞋,一瘸一拐紧紧跟在他后面,竟也未落下风。
来到火车站,车票在县城提前几日买好的,验了票便进了站,他们来的很早,另有一个多小时才气上火车,就在候车厅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期待很无聊,有些事却不得不等好比火车,如恋爱,如徐徐流动的时间,看似你等它,其实它也在等你。
幸亏来的早有位置坐,他从口袋中翻出一本书,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那认真的样子,像极了村头的歪脖子树下的老狗仰望天空的时候。
时间滴滴答答了几下,孙由贵不知是怎么站了起来,把他的坐的位置让给了一个小女人。
那女人推脱了几句看老头如此热情,便不再说辞,只是她坐下来的时候,用她白皙的小手拿出头纸擦了擦孙由贵坐过的位子,让孙恒瞥着很是不爽。
孙由贵不是太在意对着孙恒笑了笑,“坐了这么长时间,腿都麻了。”然后又看了看车站的钟表道,”快了,还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声音放的很低,生怕吓到自己。
孙恒没有作答,再次瞥向旁边刚刚坐下的女人。
“嫌脏就不要坐吗,奶奶的腿......”,这腿真漂亮,但见女人肤白貌美,凹凸有致,一席白色碎花连衣裙不染片尘,他的怒气不知怎么的消失不见。
他想要再帮她擦擦凳子,究竟他的父亲不爱洁净。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夹杂着汗味,散开来,使得车站不再喧嚣。
纤细的小手又拿出头纸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珠,那微微张开的小嘴,扑闪扑闪的睫毛,那呼吸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那身形,容貌,像极了素未蒙面的恋爱。
如此清纯可人的女生坐在孙恒旁边,他内心欢喜得很不自然,目光看向了父亲。
他父亲对他挤眉,似乎在说,“儿子,撩她啊,看好你哦。”
他合起书,试图找点话题,盘算着怎么开口,他看向那女生,重新到脚,那一双白皙的小脚,粉色的透明凉鞋,引起了他的注意。
“同学,你这凉鞋哪儿买的,真悦目,我想给我妈妈也买一双,她穿着肯定也很悦目。”,孙恒心里在斗争要不要这么说。
他愣着思考怎么搭讪的时候,女生觉察到旁边稍显猥琐的男子一直盯着她的脚看,矜持的把脚收回到一边,尔后对着孙恒笑了笑。
孙恒这时也抬起了头,目光相对,无言语可表达,她辉煌光耀的微笑犹如夏日这狠毒的阳光,炙烤着他微微泛红的黑脸。
女生身旁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时干咳了两声。
女生站起了身来,使得孙恒又多看几眼,这身材,大长腿,高挺的胸,漂亮的脸蛋,不错,不错,比厂子里的大妈悦目多了。
那女生对着旁边的中年人说道,“爸爸,你来坐会吧。”
说罢又看看给他让座的老头,眼神再次体现谢谢。
中年人说道,“不累不累,你先歇会,我一会再坐也不迟。”
他一边说,一边对站在旁边的孙由贵客气的点了颔首。
孙由贵也回意了下,见中年人如他差不多年纪,但看穿着装束和手腕上带着的表便知道,那男子肯定不是干瓦工的。
女生这时又坐了下来,依然对着孙恒笑了笑,孙恒不知怎么,禁不住站起身来,对着中年男子说道,“叔叔,你坐我这吧,我坐了很长时间了。”
“哦,好,好好,谢谢小兄弟”,说着他也是不客气,坐了下来。
“小兄弟?”,辈分有点高,孙恒有些不适应。
孙由贵皱了皱眉,与孙恒精神交流道,“你咋的也把座位让出来了。”
“这个......,我也不知怎的,就站起来了。”
“这是上哪儿打工啊?”,中年人看了看孙恒身边的化肥袋子,挥着手中纸扇问道。
“不是去打工,送娃去上学。”孙由贵接话道,他说话很有底气。
中年人微一皱眉,“哦,学生!”,这才仔细审察了下孙恒。
“微微稍显的老气,但真有可能是个学生?”他心里想着。
“新生?”他又看了看那装行李的尿素口袋。
“嗯,今天去学校报到”,孙恒说道。
“哦,真是新生啊,看你样子……(蹲级了几年,今年有30吗)。”他顿了下,又说道,“这是去哪儿上学啊?”
“XX。”
“哦,看来照旧一路,XX哪所学校啊。”
“N大”,孙恒说出这两个字显得很自信,他似乎看到那漂亮女生羡慕的目光,孙恒用期待的眼神等着中年人的夸奖。
“N大,不错,不错,”说着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孙恒,眼光中透着,人不行貌相,他又接着问到,“学的啥专业?”
“盘算机。”
“哦,好,还好,挺好的......。”长长出了口气。
“你老还懂电脑?”孙恒心里想,“一般,一般啦。”
这个时候,旁边的女生倒是说话了,她眼目明媚,“好巧啊,我也是N大新生,我是国贸的哦。”
“啊,你也是N大的?”,孙恒倒是体现的有些惊奇,没想这女生不仅长得漂亮,竟还如他一样优秀。
女生站起身来,伸脱手,笑着说道,“高秋月,很兴奋认识你”,露出洁白的牙齿照亮孙恒深夜般不行思议的脸。
孙恒很不自然,他的手颤颤巍巍伸到一半,他畏惧,他不敢去握那女生的手。
想着满手的老茧把她刮疼了怎么办。
女生见他手伸了一半,上前半步,握住了他的手。
他脸红了,迅速的红了,他心跳的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摸女生的手。
“那么的柔软,那么舒服。”
他想着,这柔软的小手,纵然攥紧用力锤在他的胸口也是幸福的。
他老泪纵横,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把手伸了回去,他手僵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来。
之后他和女生简朴的聊了聊,这个时候女生开口问他手机号,可以到了学校联系,究竟是老乡吗,这让他有些尴尬,他没有。
双方父亲的心情都有微微的变化。
女生坐着,孙恒站着,俯视的角度,让他看到一些不应看到的工具,他的脸又红的厉害,眼睛不敢,心却忍不住朝那儿看。
(不要多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说你的手机号吧,我记下来等我有了手机打给你”,他小声说道。
“好,你可要记着了哦”,女生的欢快,并没有发现她父亲的脸色不太悦目。
“放心,我影象力老好了。”
她把手机号报了一遍。
“OK,记着了”,他转身拿纸笔给记了下来。
孙由贵也在心里记了下来,不知道他记这个有啥用,那女生肯定看不上他的。
之后孙恒和那女生又简朴了聊了聊,虽然都是人,都讲中文,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配合语言。
见到漂亮的女生就是心动的感受吗,孙恒心里不明白,究竟长这么大还未曾有时机接触恋爱。
“她第一次晤面为什么跟我握手,她为什么向我要手机号?她对我一见钟情?”,他想要到茅厕照照镜子,是否在新衣服的加持下,他变得更帅了。
他想到了暗恋的女生,直到高中结业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开始自我怀疑,又开始怀疑他人,他看了看高秋月,那明亮的眼眸不瞎啊。
他想到了刚刚看过的电视,心机女把无知少年骗财骗色又抛弃的画面,他没有那个少年帅,也没有那个少年有钱,但是他心里戏足啊,他成了那个少年,看着漂亮的高秋月,不禁打了个寒碜。
“像她这么漂亮的女生,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难不成,她想脚踏两只船?”
孙恒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给高秋月一个大嘴巴子。
孙由贵这时候看向中年人,问道,“老哥,手机或许几多钱个?”
这样一问,孙恒回到了现实,越是没啥,越是提啥。
中年男人看了看孙由贵,从口袋里拿脱手机,拎起来,拉长声音,“老哥啊,像这种自制的,一千多,她的”,又指了指他女儿的手机,“那种是新款,要三千多哦。”
孙由贵攥了攥手,“好家伙,这么贵。”吓得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盘算着,这要卖几多粮食。
“年老,你这腿”,中年人道。
“恩,干活摔的。”,他肯定不会说是被人打得,多丢面。
中年人也算客气,站了起来,“那年老你坐,你坐吧”,说着示意让孙由贵坐下。
孙由贵推辞,照旧年轻人坐吧,别有所思的立在那儿不知想什么入了神,中年男人愣了下又坐了下来。
孙恒照旧有意无意的瞄着高秋月,高秋月开始玩着她的三千多的手机,那粉红色手机确实漂亮,白白嫩嫩的!
时间继续滴答,滴答,滴答。
语音播报,可以进站台了,人群开始涌动,孙恒他们是硬座,那父女两个是卧铺,临别时,那女人说道,“有缘学校见哦。”
孙恒挥了下手,看着高秋月可爱的面容,期待再次晤面。
恋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山盟海誓,撕心裂肺又或者是什么呢。
这是孙恒第一次坐火车,火车哐当哐当的真好听,带着他驶向一个拥有梦想的地方,那里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