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岳拉着水萦坐在了卫廉身边,楚晞挨着水萦坐了下来。这圆桌一共坐十小我私家,楚晞的正劈面恰好坐的是太子殿下,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太子殿下探寻的目光。想换地方,旁边都坐满了人,换无可换。
同时,水萦也收到了一道探寻的目光,那是太子身边的永乐侯投过来的,落点在酆岳紧握水萦的手上。
康亲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谢谢太子殿下,谢谢众位同僚来加入本王的寿诞。”
“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人纷纷起立,举杯祝贺康亲王。
康亲王一饮而尽,示意众人落座,可他并没有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道:“这第二杯酒,本王要宣布一件喜事。再过几日,即是犬子与卫大人义女的结婚之日,届时接待列位同僚来喝小儿的喜酒。”
此话一出,竟然没有一小我私家站起来。
卫家长女是康王世子未过门的妻子,这一件事满朝文武皆知,义女二字,让众人有些错愕。错愕事后众人稀稀落落的站了起来,祝贺康亲王。但落座后,都小声议论了起来。
康亲王哈哈一笑,打断了众人的私语,十分大方的解释各人的疑惑:“犬子已及弱冠,本王就想着早日让他结婚,抱个孙子好享天伦之乐。让他去卫府提亲,结果卫家巨细姐跑来告诉本王,说这婚约是卫家长女与本王的世子定下的,她父亲另有一名义女比自己年长,理应由她和犬子结婚。本王一想也是,便让两人定下了婚期。”
官宦人家订亲,向来以嫡女论长幼,庶女都没有资格,哪里轮获得义女。难道这位义女是哪位权贵的遗孤,康亲王才改了主意,原来嘛,卫廉一个小小的仕宦,哪里攀附的上康亲王府。
席间有人问了出来,“从未听说卫大人有义女,不知令尊是谁?”
“家父只是乡野之中一名教书先生,大人不认得的。”水萦并不觉得自己的回覆有何不妥。但寿宴上的人,脸色都变了。
原来不是康亲王看不上卫家,是卫家父女看不上康王世子,要退婚,这才随便认了个义女搪塞康亲王。这不是赤裸裸的在打康亲王的脸嘛,众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康亲王。
康亲王的心情很是欢喜,看不出一点介怀。
水萦察觉了这种异样,心中有些气愤,反问那名问话之人,“大人觉得不妥吗?”
“萦儿,别说了。”卫廉制止了水萦,他的脸早已经苍白。
酆岳为给卫廉解围,也为了不让众人轻视水萦,拉着水萦站起来,向各人敬酒,“我与萦儿一见钟情,心心相印,这都要谢谢父王和岳父大人开明。”
言外之意即是这都是他自愿的。但众人哪里信,世子此举,不外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强颜欢笑,欲盖弥彰而已。
这也不怪众人如此想,因为岂论相貌照旧举止,水萦确实不及楚晞。
“恭喜阿岳,弟妹。”见气氛有些尴尬,太子殿下打破了僵局。众人纷纷敬酒,宴席上又热闹了起来,但窃窃私语之声再也禁不住。
王府门口泛起了诵经声,诵经声越来越近,一群身披袈裟的僧人诵着经走了进来。那都是祉罗寺的僧人,为首的是智光大师,他的身后是十八名僧人,慧能也在其中。
富朱紫家办红白喜事,常请高僧前来诵经。但康亲王过寿照旧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岳儿,父王不外是过个寿辰,哪里用得着劳驾智光大师。”康亲王薄责酆岳。
原来是世子孝顺,众人纷纷夸奖起来酆岳。酆岳对于父王栽给自己的荣耀,只得欣然接受,暗笑父王大办寿诞,还不愿认可,非要赖在自己头上。
虽有空桌,但满座的鸡鸭鱼肉让僧人们入座,有些不太合适,酆岳有些挠头,急遽付托庖厨弄两桌素菜。
智光大师谢绝了邀请,诵经事后。送给康亲王一串菩提,就要离去。
康亲王拦住了他。
“智光大师,过几日犬子大婚,虽交流过生辰八字,但那些伧夫俗人解的,哪里及得上大师,今日本王就依仗着寿星的身份,为犬子和儿媳讨大师一份吉语。”
这要求,通情达理。康亲王唤酆岳和水萦已往。仆人将笔墨拿了过来。
水萦天真的以为康亲王只是要给酆岳和自己配生辰八字,随着酆岳去写自己的生辰八字。
僧人堆里,突然泛起了骚动。
“康亲王世子妃不是卫家巨细姐吗?”
“怎么换人了?”
“你们看她像不像咱们救的那位女人?”
“是她,真是她。世子怎么放着各人闺秀不娶,娶一个被乞丐玷污的女人?”
水萦写字的手一抖,沾满墨的毛笔掉落在地,染污了白色的裙裳。
酆岳急遽握住水萦的手,带着恼怒的语调制止僧人们:“休要喧哗。”
可是那些吐出的话,康亲王也听到了,另有紧挨的两桌宴席上的人,也听到了。
康亲王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乞丐,什么女人?”
酆岳急道:“父王,你听错了,他们没说什么。”
“说。”康亲王怒喝一句。
两名小声说话的僧人吓的跪了下来,其中一名颤巍巍道:“几个月前,在浮诛山上一座废弃的庙里,一位小姐被几名乞丐奸污了,似乎就是这位小姐。”
康亲王压抑着怒火向智光大师求证:“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些话可是真的。”
“阿弥陀佛!”智光大师闭上了眼睛。
“卫廉。”康亲王的怒火骤然发作,啪的一声,打落仆从呈着纸笔的漆盘,“本王的儿子哪里配不上你的女儿,你竟敢如此羞辱本王。”
“下官绝无此意呀!能和王爷结为亲家,是下官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世子中意下官的义女,下官才不得不泣泪同意。”卫廉连连作揖,向众位同僚求救:“列位同僚,你们说,这天下男子谁能及世子尊贵。”
天下男子谁能及世子尊贵?
卫廉本想让康亲王相信自己,谁知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太子殿下,康王世子确实尊贵无比,除了跟太子殿下相比。
就在前几日,太后体贴孙儿,要给太子殿下指婚,太子殿下推脱,拿的就是卫小姐数落他绝情的话堵的太后,这件事,宫里人人尽知,还在今日,传到了前朝。
所为弄巧成拙,不外如此。
卫廉觉察出席间的异样,难道众人以为自己在肖想太子妃的位置?
扑通一声,卫廉吓的跪了下来,“下官失言,请太子殿下、康亲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