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铺上云城,城中鸡鸣声起。南边的街市上,已有不少商贩在整理,陈列贩卖的物件。
街上,一主一仆正在往升平客栈的偏向走去。小伊走在萧景瑜前面,对街市上的工具,十分感兴趣,他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左蹦右跳。萧景瑜看着小伊这么开心,本是该玩闹的年岁,整天随着他在书院里,想必是憋坏了。
小伊,是个孤儿,其时收留他,只是想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可是谁知,厥后,他反而成了他这些空寂岁月的唯一慰藉。
“主子,你看这个悦目吗?”小伊拿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簪,玉簪头上是一朵飞云,他很是喜欢这个簪子,对着萧景瑜说道,边说边把头上的木簪拿下,换上了这个簪子。
萧景瑜走已往,看着满脸堆笑的小少年,点点了头。获得了萧景瑜的肯定,小伊心情更开心了,他放下银子,往前跑去。
跑出去一会,转身看萧景瑜还在刚刚那里,似乎在看什么,便又跑了回来。现在,萧景瑜手里正拿着一个簪子,头上有好几朵樱花状花朵组成,银色花朵中间都镶嵌着珍珠,简约的样式,清新素雅。
“主子,你这是要给玉姨的吗?”小伊见萧景瑜看的入神,作声问道。看着那个玉簪,小伊应该更适合年轻女子。
萧景瑜并没有回覆,拿着玉簪转身走了,小伊忙问了价钱,付了银子,跟上萧景瑜的法式。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升平客栈楼下,楼下的小厮,见到他们,忙迎上去,请他们进店。
“两位,可是来找五号房的客官,请随我来。”小厮说罢,做出了请的行动。
“你怎知我们要找五号房的客官。”小伊疑惑道,他刚想说的,被他说了。
“昨夜,五号房的客官,已经付托我等,看到一白衣男子和一童子,便带你们上楼。”小厮回到。
正当他们说话间,楼梯口下来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裳的女子,她看到萧景瑜,难免止住了脚步,她身边的丫鬟,看她家小姐站在楼梯口,轻声提醒了一声。
萧景瑜没有看那个女子,小伊却注意到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难免多看了几眼,他发现女子一直看着他家主子,也难怪,他家主子这么俊美,每次出门都能吸引女子的目光。
他们随着小厮上了三楼,出了楼梯口,往右手边走过几间厢房,小厮在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敲了敲房门。里面一个女声传来:“进来吧。”
“小伊,你在门口守着。”萧景瑜说了声,便开门进屋,小伊认真的应了一声。
萧景瑜进了屋内,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背对着他。白衣女子没有转身,“你找到他了,是吗。”话音有些哆嗦。
“玉姨,你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什么事了。”自从,萧云鹤不告而别,都是眼前这个女子在照顾着他。那双顾盼生辉的双眸,自从萧云鹤离开后,就失去了活力。如今,四十好几的她,眼角有了许多的皱纹,满眼是沧桑和孤寂。
“你是该知晓了。”陈良玉闭着双眼,似乎在想着什么。悠悠的说道:
“那年,萧掌院收到了京城的信,便一去不复返。起先,我以为他只是出去散心,可是等了半年,还不见他回来。我心里便有欠好的预感,于是,我起身去了趟京城。
到了那里,我才知道‘宸妃薨了’,宸妃的死,其实都是我的错。宸妃,其实是我的妹妹陈良宜,当年我跟妹妹一起在书院学习,我跟妹妹都喜欢他。可是,萧掌院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野丫头,从来没有我。我不平气,于是,我用计将萧掌院灌醉,冒充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虽然这是做给良宜看的,可那个傻丫头真的信以为真,便离开书院,回了京城。萧掌院也去了京城找她,三个月后,他回来了,却变得郁郁寡欢,今后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厥后,我在爹爹给我的回信中得知,良宜她替我进宫了。直到她薨了,我也没有再见过她。原以为,良宜离开了,他伤心过了,就会接受我。可是,也许真的是我错了,错的离谱,他的心从未在我身上,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是于事无补。
要不是当年我硬要拆散她们,她也不会使气进宫,不会郁郁而终,萧掌院不会一去不返,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陈良玉紧闭的双眼,满是泪珠,她的肩膀微颤。
这个陪伴自己生长的人,此时,如同秋风中的树叶,萧瑟而寥寂。他走上前,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萧景瑜从未曾知道,这其中的事,会是这样。他也未曾想过,那个温和而清冷的玉姨,会在他面前哭的像个小孩。
他扶着她的手,柔声说道:“玉姨,一切都已经已往了。”
陈良玉有些激动的说着:“不,掌院,也许这一切都是对我的处罚。他离开的那几年我痛不欲生,可是,看到尚且年幼的你,我便决定留下来,陪你。我知道,你是他最重要的牵挂,我期盼着,有一天,他能回来看你,可他却走得如此决绝。
现在,我要在这里陪他,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了。虽然,我不能在他身边,但知道他在这里,我便能心安了。”
似是下了决心,陈良玉擦拭了一下脸颊的泪珠,起身来到琴座前,将琴拿起,用手轻抚着上面的琴弦,似是不舍,但照旧将它交到了萧景瑜的手中。
“这把‘幽思琴’本不属于我,当年,萧掌院本想将琴送给良宜,只是还没来得及的送出。现在,我将它交给你,给它找个有缘人。”说罢,陈良玉拿起早已收拾停当的肩负,带上斗笠,便要出门去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掌院,你自己珍重,别再找我了。”
看着陈良玉消失在他视线里,萧景瑜开始疑惑起来,知道了这些事儿,他却并没有释然。他这么执着的寻找萧云鹤,这么执着的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对,照旧错。
“主子,书院有信传来。”小伊拿着一份书信进来,萧景瑜将琴小心放在琴桌上,将信打开看。看毕,眉头深锁,“没想到,照旧有人......,小伊,我们马上启程回书院。”萧景瑜说着,便拿起琴,走了出去。
小伊一看萧景瑜如此态度,便知道有大事发生,没有再问,急遽跟了上去。
此时,另一个客房内,出来一对主仆,正是那天凝香撞到的人,看着萧景瑜他们下楼,齐峰对着锦衣男子说道,“主子,看样子他们收到消息了。”
男子剑眉微蹙,似是不悦,“看样子,他们照旧失败了。”
“主子,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不急,待我们云城的事视察清楚,再做决断。”说罢,锦衣男子也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