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财大气粗,长长的花毯从街头铺到街尾,通常前来庆贺一句祥瑞话的,都能获得5块灵石,许安然被挤在最外围,惦着脚尖也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这时,绀青一把拉过她,远离人群,走到街尾僻静处,指了指围墙,示意可以翻已往。
“明白昼的,很容易被发现吧?!”
“嘘!”
绀青没接话,手指轻轻扣在唇上,比了一个嘘声的行动,指着墙上一处小孔,示意她贴上去看看。
这个小孔位置较低,一般人还很难视察利用,许安然还在发育期,身板灵活,直接蹲下去偷看。
小孔的另一头正是江府一处小院儿,杂草许多,有几名家仆模样的妖怪正拖着一个陌生男子走到院子里,那人嘴巴被塞住了,不住的发出呜呜耶耶的哀嚎声,而前面那几只妖怪则是充耳不闻。
把人直接绑到柱子上,开始给男子剃发,有一熊妖似是急躁,一把将堵在男子嘴上的封印摘掉,掏出一颗绿色的药丸,粗鲁的塞到男子嘴里,强迫他咽下。
“我···我不要升仙,我不要升仙!”
男子一边被掐着嘴,往下咽药丸,一边哭着恳求,言语不清,许安然也是听了好几遍才听懂他说的话。
不愿成仙?
这世上另有不愿成仙的人?
许安然心里头觉得奇怪,抬眼看了绀青,此时他正望着不远处几辆徐徐停下的花轿。
与人类结婚差异,妖族结婚均是带着长及膝盖的大红色盖头,几名家仆左右搀扶。
从前到后一共七台轿子,齐齐走出来七位穿着妆扮一模一样的新娘。
她们均是以人形外化,许安然基础认不出来哪个是瑶光。
“糟了,要是真的拜堂结婚,那就完了!”
许安然也顾不得墙内发生的绑架事件,急遽跑已往,准备大闹结婚现场。
“别急,那里面并没有哮天一族的气息,倒是···煞气很重。”
绀青的话,让许安然冷静了下来。
没有啸天一族?
那长庚的妹妹瑶光许是还在府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安然问着,准备重新弯下身子,去看那个小孔,忽而一双大手将她拉入怀里,许安然只嗅到一股子极其好闻的冷香。
绀青就这么抱着她,低低说了句:
“别看!”
许安然不大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正陶醉于美男怀抱之时,忽而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穿透了一般,发出一声闷响。
而绀青也在此时轻轻蒙上了她的眼睛。
温暖的触感从眼周围传来,但许安然的右眼却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差池!肯定有什么欠好的事情发生了!
许安然心里那股子异样的感受越发强烈,她拼命挣脱绀青的怀抱,重新蹲下去看那个小孔。
此时,院内早已没了什么人和妖怪,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
耀眼的殷红色与绿色的杂草形成鲜明对比,就在许安然还在料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忽而那些细长的草叶子居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慢慢吸收着四周的血液。
一点点长高长长,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血迹周围的杂草就已经生长的格外茂盛。
反倒是那些血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院内由重新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从未发生过。
许安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站起身,把头轻轻靠在了绀青的右臂上。
这个世界实在太过···诡异了!
绀青似是早就知晓一切,他没有推开许安然,由着小丫头靠了许久。
“我们去找瑶光吧!”
许安然整理好情绪,这才再次开口。
绀青点了下头,带着许安然绕开了江府热闹的正门,走了一条街,才拐入另外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只有一扇单门,上面镌刻着一只没有眼睛的大熊头,大张着嘴,露出尖锐的铜牙,满是狰狞之相。
似是感应了陌生人的接近,那个铜质熊首居然慢慢运动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开始吐露人言:
“来者出示通行令!”
许安然觉得好玩,她从亲眼见过如今生动的雕塑,如同活熊一般,一点也没有机械的生硬死板。
她实验性地伸手想要摸一摸,却被那熊首猛地空咬了一口。
吓得她赶忙收手,气鼓鼓地悄悄低骂了一句:
“臭狗熊!”
那熊首只不外是毫无感性的傀儡,它重新说了一遍适才的话。
许安然怎么可能知道什么通行令!
正头疼时,忽而一只玄色的利爪一把拍到了铜质熊首上,力道之大竟直接将整个铜质熊首拍飞了!
那熊首受到突如其来的攻击,预计这辈子也没想到会有此劫难,等落到地上是已经是废铜一块了。
小单门上平白多了一个大窟窿。
绀青面无心情地收回利爪,重新化作人手,推开门走进去,许安然悻悻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那块废铜,只觉得口喉头一紧,庆幸自己未曾激怒过绀青这位大爷,不敢多延长,屁颠颠地赶忙跟了上去。
一进入小单门内,眼前景色瞬时发生了变化。
适才照旧一个普通的庭院后仓,可当你真正置身其中时,看到的却是一片阴沉景象:
赤红色的天空笼罩一方土地,周围草木凋零,毫无生机。
一个玄色的祭台处于土地正中,祭台下堆砌着数不清的森森白骨,它们就像是这个祭台的垫脚石一般,显得格外凄凉而悲凉。
祭台为八角台,每一处台角上都有一人或一妖打坐镇台,奇怪的是他们个个神情痛苦,双眼紧闭,但打坐的身姿却格外笔直,颇有得道坐化之感,四人四妖如同祭台神柱,他们都面朝着中心的一名少女,似是在为什么仪式做准备。
许安然走近些,这才认出祭台靠右边那一角打坐的,可不正是刚刚院子里瞧见的那人。
此时他早已没了气息,但却还维持着活人才有的柔软肌肤和正常肤色。
“和穗鸟···乌蛟···晴澜虎···云龟!呵···这四大古兽居然都找齐了!看来此人甚有野心啊!”
绀青审察着打坐的四只妖怪,眼中尽是寒意。
许安然蹲在祭台中央,仔细审察着昏睡着的少女。
她约莫十八岁的模样,生的白皙透亮,五官端庄大方,一头红色长发一直拖到地上,像是一匹上好的云锦绸缎,格外引人注目,身上只裹着一层白色的绢帛布料,倒显身世材凹凸曼妙,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看上去有些像蚕蛹一般。
“别碰她!”
绀青突然轻轻呵叱了一句,许安然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为什么啊?”
“她现在是神灵的新娘,你若是碰了她,即是亵渎了神灵,会遭到诅咒反噬!”
“神灵?新娘?这···都成神了还要娶老婆的吗?”
许安然现在脑袋上有无数问号在不停闪烁,她以为神都是超脱俗世,不屑凡人情爱的存在,好比某龙,就对女人明显没啥子兴趣。
否则,她早就蛊惑乐成了!
绀青早就对许安然奇怪的脑回路习惯了,只是拉起她,站的离那少女远了些:
“不是每一位神灵都需要新娘,但若是有人自愿献祭,神灵也不会拒绝。”
听到这里,许安然的神色越发困惑了,这种不拒绝也不主动的态度,听起来怎么那么的···渣呢?!
“那···要是有人自愿献祭给你,绀青你也会接受?”
许安然有些酸溜溜的问了一句,小眼神儿不住地审察着绀青的心情。
那张俊脸倒是没什么变化,眼神淡淡的审察着地上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
我嘞个去!
获得肯定回覆的许安然惊呆了,原来这货也有渣男属性的吗?!
不是吧!
现在她心里莫名有些百感交集,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内心有一股子激动。
如果可以,她也想成为绀青的新娘。
······
许是猜出了小丫头的心思,绀青增补性地又说了一句:
“想要成为神灵的新娘,就必须抛弃肉体,升华为永生灵魂体,那种剥离仪式会发生超乎寻常的痛感,这也是神的考验,像你这种凡人基础撑不下去,死了这条心吧!”
“切······”
这一声切险些微不行闻,可绀青照旧听到了,眼角余光扫到许安然有些气鼓鼓的心情,嘴角不自觉勾起了微弱的弧度。
“有人来了!”
没等许安然反映,绀青便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飞身离开祭台,借助气息隐匿术法,躲在几颗枯树干上。
许安然不敢乱动,她伸出半个脑袋,看到有一队妖正在走上祭台。
为首的正是熊妖江杰以及一名身着白色羽衣的大胸美人。
后面随着则是七名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每人身边都追随着一名低阶熊妖,小心搀扶着七名新娘走上祭台。
当那名大胸美人转向许安然这边时,许安然的双眼登时睁大:
“她···她不就是那天差点杀了我的那个大胸女!”
绀青显然也认出来人,微微蹙眉,手臂微微用力搂了下许安然,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江杰一行人并未察觉到此时另有外人在场,一番低语后,便叫那七名新娘齐齐跪下围在少女身边,鲜红色的嫁衣更显出少女的纯洁无暇,不知大胸美人念了些什么,那七名新娘竟如同人偶一般,齐齐闭眼,双手合十呈祝祷状,低低吟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