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琬回到席位上的时候,只见一女子身着彩衣玲珑可爱,抱着个比她大不少的琵琶,快步走上前来,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她身上,殿内徐徐平静下来。
“臣女温雅近日作了一首琵琶曲,特来献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眉眼带笑,“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吧!”
小女人被皇后认出来,更是不甚欢喜,“回皇后娘娘的话,礼部尚书正是家父。”
温雅坐在小太监抬上来的凳子,便开始演奏。
林清琬给自己斟了杯酒,看着台上赏心悦目的演奏者,有一种来听现场音乐会的感受。
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倒是不至于。但在这个时代,能弹成这样也算难得了。
一曲终了,温雅博得在场众人的掌声。临下台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低头时脸瞬间就红了。
林清琬也顺着她的视线偏向看了一眼,看来小女人情窦初开啊!她笑着摇摇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杯刚端起还没到嘴边。
红袖公主突然起身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如此吉日,红袖想喜上加喜。”
皇上看着红袖,“红袖公主想如何喜上加喜?”
“红袖想嫁与宁王殿下,两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还望皇上玉成!”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人瞬间都屏气敛声,等着当事人的反映。
林清琬下意识的跟赵凌潇对视一眼,没想到宴席之前说的话,莫名其妙的成真了。
想来这个红袖公主也是不受礼教羁绊的人,婚姻大事这个时代哪有女子自己开口的,勇气也着实让人佩服。林清琬支着手臂,也侧头随着看热闹。
萧穆宁起身,“父皇,儿臣心中只有清琬一人,再也容不下别人!这个婚约,恕儿臣不能接受。”
好家伙,又拿她当挡箭牌!这个萧穆宁另有完没完了!
红袖转头看着席下的林清琬,“清琬郡主妙手段啊!让宁王能为了你至此。”
林清琬浅笑,这红袖真是只疯狗,咬上人就不松嘴,她起身道,“红袖公主这是想强买强卖?婚姻大事,关系到女子的后半生,还望红袖公主三思。”
皇上看了一眼她们二人,“好了!红袖公主,这亲事朕不能允许,你父皇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他哪舍得你这样远嫁。”
不等红袖公主反驳,徐洛尘立刻起身说道,“皇上说的极是,公主思虑不周,还望皇上赎罪!但宁王爷在战场上的风姿,也着实让女子倾慕。”
皇上听完大笑,“别站着了,都坐下吧!歌舞继续!”
林清琬自顾坐下,继续吃菜。朝臣们也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推杯换盏。
赵凌潇突然从身后过来,“陪我演出一段舞剑吧!”
林清琬刚咬了一口手里捏着的太师饼,听到这话一时情急,剧烈咳嗽起来。
赵凌潇赶忙给她倒了杯酒,抚着她的后背,“你激动什么呀?”
林清琬刚缓和洽,皱眉问道,“姐姐,我又不会舞剑!”
“谁让你舞剑了!我是想让你抚琴,我舞剑!否则这大殿之上,我自己拿把剑上去,多丢人!而且皇后寿辰,各家小姐都拿出看家本事了,你以为就凭一首诗就乱来已往?”
“姐姐,你刚刚怎么不跟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一起相助呢!”
那个温婉?赵凌潇愣了一下,才想起她失忆了,“温婉视我们两个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让我跟她相助,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们冒犯过她!”林清琬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怎么她们另有过节。
“她喜欢宁王爷,自然恨你,我与你交好,所以把我也顺带上了!”
林清琬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萧穆宁这么多年都没回京,还能各处开桃花,真是厉害!”
“所以,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林清琬本想低调的结束今天的宴会,看来今天注定不平凡了!
“那姐姐得去帮我借个筝。”
“好,我这就去!我要一段节奏快、振奋人心的曲子!你先好好想想!”赵凌潇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小太监在舞台一侧摆好了筝,将领们看到她们两个上台,倍感亲切,个个捧场翘首张望。
“臣女赵凌潇和林家妹妹,一起演出一段舞剑,祝皇后娘娘福体康健,祝我大禹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刚刚上台之前林清琬就跟赵凌潇说好了,赵凌潇卖力致辞,她只卖力随着行礼。
准备就绪,林清琬节选了《战台风》里最激昂的一段。赵凌潇伴着琴声,剑锋凌厉,行动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行家。
林清琬的琴声更是把在场的众人带到战场上,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台上的两个小女人像是在用各自的方式,迎战千军万马,却又从容不迫。
萧穆宁看着台上的林清琬,她到底有几多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从未在她的房里见过筝,如今她却弹得这样大气磅礴,让人震撼。
林清琬扶弦收音之时,赵凌潇抽剑回鞘,文官们意犹未尽,在场的将士们情绪激昂。缓了很久,众人才平复心绪,大殿上掌声雷动。
在外臣面前如此长脸,皇上更是兴奋,“我大禹国,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来人,将朕的宝剑和短刀拿来!赏赏给她们二人!”
“谢皇上!”
回到席上的林清琬把玩着自己的短刀,没想到来送贺礼,还看见转头钱了!
这把短刀小巧尖锐不说,刀鞘上还镶着不少宝石呢!肯订价值千金!
萧穆宁看着她,一把短刀就兴奋成这样,小女人还挺容易满足。
宴会结束,回到相府,林清琬和萧穆宁一起走回东院。
“你怎么会弹筝?”
“王爷何出此言?我是相府嫡女,各人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算正常吧!”
“可我从没在你的院子里见过筝!”
被萧穆宁这一提醒,林清琬这才反映过来,这段时间她也没见过,难道这个林清琬真不会弹古筝。
萧穆宁看着她的心情,等她回覆。
林清琬灵机一动,“我没钱买好的,欠好的又配不上我。”
萧穆宁皱眉,“那…”
“我欠美意思找父亲母亲要,所以就宁缺毋滥了!”林清琬说完自己还点颔首肯定自己。
萧穆宁想着她这番说辞,没说话。
林清琬怕他再问,转移话题道,“王爷知道今天宴席上用的什么酒吗?”
萧穆宁负手往前走,“给你们女眷上的应该是金茎露吧!”
迎着月光,萧穆宁送林清琬到房间门口,思来想去,屏退了左右,“红袖就是个疯子,她的话不行信,你别听她的!”
林清琬看了他一眼,低头没说话。
别听她的!听与不听又能怎样?说到底,除了宁王妃这个头衔之外,剩下的与她何关!作为一个炮灰,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提及此事,臣女突然想起来,王爷的桃花债还真不少。这还没结婚,臣女就被找上门,那以后成了亲,那些莺莺燕燕还不得把臣女给榨干了。”林清琬的情绪,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忍着,萧穆宁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反倒怒意涌上心头。
看着林清琬如此控诉他的模样,萧穆宁面上淡淡一笑。
他远离京都,哪有什么莺莺燕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心里甚是开心,“这些你不用管,我来处置惩罚就好!”
林清琬见他居然还能笑出来,越发生气,“你来处置惩罚?王爷要是能处置惩罚,何至于红袖会找上我!算了,多说无益,王爷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今日我照旧要把话撂这儿,若是哪个得王爷怜的,不长眼来触我的霉头,到时休怪我辣手摧花!”
林清琬自己也不知哪来的火气,推门进屋把萧穆宁隔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