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舟是由李副局亲自带过来的,领过来之后,副局还兴致昂扬地进行了一段五分钟演讲,演讲内容不外是“要好好照顾新同事”“最近虽然很辛苦,但是也不能懈怠事情,要向我多多学习”之类的听了让人耳朵长茧的空话云云。
李副局自我满足之后,才让站在一旁的季柏舟过来自我介绍。
季柏舟站在众人之前,略长的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绑在脑后,额前留下些许碎发,窗外窜进的阳光落进他的眼睛,留下恰到利益的温暖。那双眼不经意地扫过众人,落在方景身上,陡地一弯,认真说道:“各人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季柏舟,日后请各人多多指教。”
“我去,”站在方景旁边的吴静眼睛放光,用控制不住的声音低声说道:“这不是上次在案发现场抓到的小孩吗?妈耶!他是天使吗?怎么两天不见变这么悦目了?”
方景站在一旁,瞟了吴静一眼,继续看着季柏舟,眼里似乎正酝酿着一场狂风雨。
只听得季柏舟讲完,李副局在一旁对方景说道:“方队长啊,季柏舟可是肖凌教授的自得门生啊,这次帮你添了这么一枚助力,该满足了吧?”
方景心里一噎,面上仍是笑脸迎人,说道:“满足啊!肖凌先生可是犯罪学有名的专家,还真是谢谢局里的看护了。”
李副局笑笑,向方景摆摆手,“行了!我这次来另有此外事跟你商量。”
他看着方景问道:“这次仓河村案,我听说,凶手已经自首了?如果已经自首了,就尽快结案吧。不要整些有的没的,听到没有?”
方景反驳道:“这个案子另有疑点……”
李副局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打断方景:“你所谓的证据,不外是推测。方景,我们做刑侦的不能光靠感受。这样吧,48小时,我再给你48小时。如果找不到新的线索,我会亲自结案。”
方景握了握拳,深吸了一口气,忍住骂爹的激动道:“72小时。副局,我哪怕要整理资料也不止48小时。如果这案子没蹊跷也罢,要是有蹊跷,这获得的劳绩可不都是您的嘛?何不多用一天呢?”
李副局闻言略作思考,道:“行,那就再多给你一天。三天之后,我要看到结案陈诉。”说罢,施施然离开了。
想着这李副局也该离开了,方景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看着正和吴静相谈甚欢的季柏舟,心中急躁更增几分,用含着几分怒气的声音喊道:“季柏舟,你给我进来!”
季柏舟转身,看着方景一笑,慰藉了一下被吓到的吴静,朝办公室偏向走去。
徒留吴静几人面面相觑。
“老大怎么了?”
“预计来大姨夫了吧!”
…………
方景背靠着办公桌,看着进来的季柏舟,脸色有些欠好,怒声说道:“实习实习!你不是去法院吗?你给我到市局来实习!季柏舟!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另有那个肖凌教授?你怎么搭上的?”
季柏舟闻言,面上笑容一敛,挑了个顺眼的位置坐下,垂下眼眸,轻声说道:“方景,我不是个孩子了。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孩子,可我就比你小四岁,我已经二十二了,不小了。我长得都快比你高了。”季柏舟抬起头看着方景,眼里似乎有些许晶莹流过,继续道,“方景,我不需要你一直护着。市局是我自己想来的,我不会离开,也不能离开。”
方景看着季柏舟,眼眸闪了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季柏舟了,认真且脆弱……
方景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
只听劈面埋着头的季柏舟说了声,“方景,我想找到凶手。”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哽咽,“……杀我妈的凶手。”
方景闻言指尖一颤,走到季柏舟身边坐下,似乎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你……你都想起了些什么?”
季柏舟埋着头,顺着余光看到坐在一边的方景,顺势在方景的肩膀上靠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妈妈、糖糖、海洋公园……”他侧过脸,在方景的肩膀上蹭了蹭,微长的头发蹭得方景有些微微发痒,开口继续说道:“小景,我想起了许多……我、我不知道。”
方景伸脱手,摸了摸季柏舟的头发,感受自己的心都快揪起来了,温声道:“小舟不怕,不怕……”
“小景,我想亲手抓到凶手。”季柏舟埋在方景的脖颈里,闷声说道。
方景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季柏舟,过了一会儿才道:“好。不外……”
他话还没有说完,怀里的季柏舟就抬起了头,眨着熠熠生辉的双眼看着方景,倾身抓住方景的衣领,轻轻蹭了蹭,“啊啊啊啊!小景我爱你!说定了哦!你允许了哦!”眼中艰涩尽散,哪有适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方景这时才知受骗,双手一紧,重重给了怀里的人一个爆栗,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从怀里拎了出来。
季柏舟“嗷”地一声惨叫,可怜兮兮地规则坐在沙发上,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方景。
方景双手叉腰,看着季柏舟,心道这个小骗子还真是把自己捏的死死的。却又思及某处,看着可怜兮兮的季柏舟,不忍心说重话,“留下可以。我可提前告诉你,受不了刑侦的苦直接滚开!”
季柏舟眨了眨眼睛,心中一喜,站起身来向着方景敬了一个礼,“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听罢,方景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看也不看季柏舟地边向外走边说道:“走吧,出任务。”
季柏舟摸了摸额头上微微发红的那处,闻言也似乎不痛了,傻傻一笑,“好嘞!”
“小景!”季柏舟抓住即将离开的方景,从怀里摸出两个大肉包,递到方景眼前,“喏,今天的早饭!你今天早饭没吃就出门了吧?”
方景接过包子,发现手上的包子竟然另有余温,鼻尖一酸,略有些僵硬地接过包子,转身离开。
他走在前,却忽略了身后季柏舟微微一笑,颇具占有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