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五年初,萧瑾入京,其时她不外十七岁。
建元十六年底,大仇得报,沉冤得雪,等一切平定下来后,她已经十八岁有余了。
男子二十弱冠之年,当娶妻生子。在一众朝臣老的老,丑的丑,或者早就立室立业的情况下,像萧瑾这样年轻俊秀,尚未娶妻,履历清白,学识过人的少年英才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京都未婚女子的注意。
京都经历了一场大变换后,最快恢复的是京都的黎民。
京中甚至有知名的书阁将大望一些着名的才子美人列了几份榜单,名字取的十分羞耻,什么江湖十大美人啊、什么大望十大才子呀、什么帝都少年令郎排名前十和闺阁少女理想夫婿等等,这榜单也不知道是怎么选出来的。
萧瑾在好几个榜单上都有名,但是因为年纪不到弱冠,还未长开,在几个榜单中位次并不是很高,最好的结果在闺阁少女梦中情人只位列第七。据说书人将等他身量长开后,凭借他出众的气质,未来肯定是一副仙人之姿,职位有很大晋升时机。
而排名第一的正是那位二十二岁还未迎娶正妃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虽然人痴傻了些,但是论权势,梁诀一案解决后,没了二皇子苻泽,三皇子苻皓年幼许多,他就是唯一的太子人选;
论职位,他是一国储君,未来的九五之尊;
论财富,京城流传,京城一半土地都是太子殿下的。
这样看来,太子殿下哪样不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呢?更况且太子殿下那张脸,俊美不似凡人,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能惹得无数女子春心激荡。
但是奇怪的是,这位太子殿下不近女色的很,皇上和太后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连连无视朝臣为太子请命立妃的折子。纵然京城无数贵女都巴望着,人人都恨不得自己立刻成为东宫的太子妃,纷纷倒贴但也没见这位太子殿下跟谁走得近。
唯一走的近的,就是朝中那几位比力年轻的高官了,尤其是那位以“萧小先生”之名入仕,年纪轻轻就位居高官的吏部尚书萧瑾,让人忍不住这位太子殿下是否有龙阳之好,京中甚至有人出了两人的话本。
排名第三的就是右相舒兼的独子舒长策了,出生于世家,连续多年排上京城美少年、男子排行榜的人,容貌家世自不必说。
右相舒兼告老归乡之后,舒长策由礼部小侍郎晋升成为了正三品礼部尚书。据说原因是舒兼要求舒长策留在京中,好让宫中的那位孑立无子的静妃娘娘孤有个照应。
京中女子听说后直呼,这是何等的善良体贴!
舒长策本人又是个风骚浪荡的,是十里香庭有名的常客,哄起小女人简直手到擒来,目前二十有二,与太子殿下同岁。听说家中正在为他议亲,这就代表着时机来了呀有没有!
排名第四的就是最近代表镇守西方的萧老将军进京述职,在街上露了一面就让无数女子尖叫狂扔手绢的顾长年顾小将军了。
顾将军如今年纪不到三十,五官悦目,形容粗犷,有着常年在外征战之人才有的小麦肤色,脊背无意识挺得笔直,西北最凛冽的寒风也吹不弯他的身板,外表如此威武雄壮,与床笫之上必不会叫人失望。
唯一成迷的就是他是否婚娶,只见他一人进京,身边没有女眷。于是斗胆旷达的女人们就直接视他为未婚了。
这厢身着便服,听着酒楼的说书先生煞有介事的讲着这奇奇怪怪的排行,顾长年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听到他讲到自己身高八尺时,威武雄壮,与床笫之上必不会叫人失望时,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下,呛咳了起来。
同样身着便服的萧瑾坐在他劈面,心情语气温和淡然极了,还美意给顾长年递了手帕。
顾长年随意的擦擦之后还了回来,看他举止随意,十分切合只身硬汉的模样,萧瑾忍不住挖苦:“顾小将军这般张皇,莫非是那方面真的不行?”
顾长年一听这话,平常那张战场上冷漠严肃的脸瞬间涨红了,连语气都磕磕巴巴的:“你,你,你一个女人家说什么呢你?!早知道这京城的民风如此,我,我,我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让你来。”
萧瑾不忍再调戏这个老实人,很快致歉:“我开玩笑的,长年哥哥别生气。京城民风并非一向如此,是当今圣上教育开明,愿意广开言路,多纳谏言,各人才敢如此挖苦朝廷官员的。”
顾长年看萧瑾不再挖苦,终于恢复了正常,“这一点我在西北也感受到了。不得不认可,苻昱这个天子,确实做的不错。这也是萧老将军愿意派我来京述职的原因之一。”
因苻弘生母萧涵一事,萧老将军当年痛失爱女后,就领着自己的亲兵,连夜赶回了西北,被远在帝都建元帝苻昱封王后,就一直驻守在西北边疆,只是在太子苻弘弱冠之年行冠礼时派人交出了西北兵权,却几十年不愿见天子。
此番松口愿意派长孙顾长年来京,就是愿意与建元帝缓和关系了。
萧瑾对此事不予置评,只是问道:“长年哥哥此次来,为何不带上小嫂子呢?”
顾长年听到这话,那张硬朗面容上的眉眼都温柔了许多,“她身体欠好,这一路旅途遥远,我怕她伤着身子。”
萧瑾追念近期与西北那边来回的书信里面,并没有提及自己那位小嫂子身体欠好,以妇人身体欠好为托词不出远门的,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于是她斗胆料想到:“莫非是小嫂子身怀有孕了?”
没想到顾长年竟面带郝然的点了颔首。
萧瑾不由得心中惊喜,忍不住问道:“几个月了?嫂子和小侄女一切安好吗?想好取什么名字没有?”
顾长年一一答了,然后道:“你计划什么时候回西北见老将军呢?
老将军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也不愿回信,但你写的信他都拆开一一看过,心里照旧想念你的。他早就不怪你当初不告而别了,只是想让你早些回家去。
我这次来,临行前老将军就开口了,让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