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涡轮
两人喝完,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王森明显是喝醉了,满身酒气,说话舌头都大了,走路摇摇晃晃。
常不为却是没咋地,不秃顶脑清醒,而且走路说话也都完全正常,也就是略有一些酒意而已。
常不为一是频频敬王森,自己喝的并不多,另外就是应该和常不为被“感应电流”梳理修复强化事后有关。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凌驾了普通人。
把王森送回家后,常不为又来到事情单元,就要去青年点带队了,他在单元的一些工具,需要收拾拿走。
刚进入车间,就看见车间同事没有干活,而是围成一圈。
圈子里面,王希江正和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尖嘴猴腮的干瘦老头说着什么。
“赵工,您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加工费可就是一口价三百块,您也允许了,怎么现在说话不算数,突然就变卦加价,您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吗?”
王希江脸色很欠悦目。
那个被王希江称作“赵工”的瘦老头一脸狂妄之色,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道:“王主任,我可不是为难你,其时我之所以允许你,是因为没看到这个紧急加工零件的具体情况,现在到了现场才看到了,我觉得加工这个零件的难度很是大,所以才要求加价到五百,这才切合我的劳动支付。”
王希江急了:“我其时不就跟你说明了具体情况了吗?多大尺寸,什么样的外形,和现场看又有什么区别?哪一点不切合了?赵工,你这不是攻其不备坐地起价吗?”
赵工嗤笑一声:“呵...,嫌我坐地起价,你可以找别人干哪,哎,王主任,我这可不是攻其不备呀,是你求我,又不是我求你。”
“你……”
王希江气得说不出话来。
常不为听着,好奇的问旁边一个叫李明的同事:“咋回事儿啊?这是?”
李明告诉常不为:“咱们车间蒸汽锅炉房粉煤破碎机的大涡轮的轮齿被推齿了,由于这个涡轮齿的模数很大,车间没有现成的大模数铣刀加工新涡轮,拿到外面外协加工时间太长,说是得半个多月呢,工厂生产上又等着急用蒸汽,就只好到市里工具厂请来这位据说是高级工程师的赵大有赵工,说是技术很厉害,可以用小模数铣刀加工大模数涡轮,原来说好了一下午加工出来,给赵工三百块钱加工费,没想到这个赵大有突然坐地起价加到五百块钱,你说这谁能干哪?”
常不为颔首:“这倒是,说好的事儿临时变卦,搁谁谁也不干。”
要知道,那个年头,三百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四级工人半年的人为呢,这加工费已经算是相当丰盛了。
要五百块钱,那简直是漫天要价。
赵大有别看岁数不小,耳朵却挺尖,居然听见李明说的话,马上冷笑起来:“你们不干那就拉倒。几多人想请我都请不到,我还不稀得干这破活呢。”
李明马上脸色通红,但他只是普通工人,自然不敢跟赵大有硬顶,闷不吭声的转身走了。
王希江见状心里更是来气,但究竟工厂生产要紧,只得缓和语气和赵工商量:“赵工,你别生气,这个工人也就是随便说说,不是针对你。但是我们真没有那么多钱,现在生产上又特别着急,实在延长不起啊。赵工,就算你帮帮我的忙吧,转头我请你下馆子。”
赵大有一脸不屑:“你少来这套,吃顿饭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老王,就冲你们车间工人的这副态度,今天是五百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众人闻言,群情不忿。
没想到这家伙堂堂一个高级工程师,吃相这么难看。
王希江高声道:“赵工,我只向厂里申请了三百块钱,您要五百,我就是变戏法也变不出来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打二百块钱欠条,您先把活干了。转头我再向上级申请,把那二百给您补上。”
赵大有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你可拉倒吧,欠条那玩意跟白纸有什么区别?我把活干完了,拿欠条找你,你翻脸不认人,我能把你咋地?”
王希江拍着胸膛,信誓旦旦:“赵工,你相信我,我要是不给你钱,你就找我领导!”
赵大有摆摆手:“你可别扯了,我赵大有巨细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干不出这种为了钱有损尊严的事,到时候一趟一趟的上赶着来找你,传出去让人笑话,打欠条绝对不行。”
众人马上无语:你特么现在说你有头有脸了,适才坐地起价时咋就掉臂尊严呢?
王希江实在忍不住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赵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大老远前来,不就是想挣钱吗?如果您不干,我们是损失了,但是你不也即是白来一趟,什么也没得着吗?”
赵大有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王主任,你说没有钱,其实是你没有想到措施。你看,你们车间这人也不少,各人凑一凑,不就有了吗。”
王希江脸色马上就变了:“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车间工人自掏腰包,给你补上这二百块钱?”
赵大有道:“我可没这么说。不外我今天不干这个活,虽然白来一趟,但是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溜达玩了。”
“可是你们加工不了新涡轮,延长生产,损失几多,那就欠好说了。你们领导会不会体谅你们的难处,到时不光是批评你们,再罚你们款,没准比现在凑二百块钱可多多了。”
王希江和一众工人闻听,脸色马上都变得难看无比。
各人怎么会不明白,赵大有这是在威胁他们。
没钱请我干活?那你们就自掏腰包凑钱吧。
没这原理呀!
啥?没原理?不想凑钱?好嘞,那我就不干!你们就加工不了新涡轮,没有新涡轮,工厂就不能定时完成生产任务,到时被厂长批评罚款,不光损失会更多,而且还给厂长留下了很坏印象。
“这老家伙,可真是又狡猾又会算计,掐着我们的命门!”
众人心里这个气啊,但是又不得不认可,赵大有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会发生的。
如果真的影响到工厂的生产任务没有定时完成,厂长绝对会大发雷霆,就算告诉厂长说赵大有坐地起价,事出有因,厂长恐怕也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
想到这里,王希江虽然满腹憋屈,但是也只有忍着,无奈的看向众人:“各人……”
突然,常不为开口打断了王希江:“王主任,不就是加工大模数涡轮吗?这有什么难的啊?什么事能难倒咱们工人阶级啊?咱自己干不就完了吗?干什么还非得低三下四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人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