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击鼓声马上如惊雷一般扩散,不少闻声而来的黎民络绎不绝。
在厅堂听着夫人训斥的县衙大人垂着昏昏欲睡的头,登时一个激灵跌倒在地。
“欠好啦,欠好啦!”一衙役手持佩剑张皇地进来禀报。
“慌什么,是谁在击鼓鸣冤,告诉他们,你们家大人没空!”
杨怀章还没讲话,一旁泼辣的夫人指着衙役的鼻子一通指责,似乎不满有人打扰她驯夫。
“回夫人,照旧小河村那群人啊!他们击鼓鸣冤,把周围的黎民都给引来了!”
“把他们赶走,告诉小河村的里正和族长,再不识趣,他们村的钱粮比往年多收一倍!”
县衙夫人是个头发稀少,颧骨高额头低的女人,人瘦高瘦高的,肤色显黑,长的不怎么悦目,可其说话份量却照旧能盖过县府大人的。
杨怀章弱弱地来了一句,“这样欠好吧!”
“什么欠好!”女人叉着腰立马就来气了,“他们都敢往你女儿身上泼脏水了,你还向着他们,你要你这身皮有什么用?”
杨怀章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一旁的衙役看不外去了,顺便提醒道,“夫人,县老爷,另有位大人物在外面要县官大人迎接呢!”
县衙夫人和县老爷齐齐一愣,眼里闪过惊恐,大人物?怎么来的这么巧。
就在这时,马师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爷诶,可是出大事了,景王爷来了,门外这事得想措施压下去啊,否则没法交接,这回来的可是个王爷,一个弄欠好咱们都得回家种田去!”
这一说,两人可算是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快快快,把那些人打发回去,就说县老爷有事,让他们他日再来!”
杨夫人自以为自己很智慧,来了这么一句。
马师爷哎呦拍一声大腿。“夫人啊,那些人就是看准了有大人物过来,这才有恃无恐敢敲鸣冤鼓的,这事,除非让老爷私自跟小河村那些人解决,闹开了传到王爷耳朵里真的欠好听啊!”
“解决?怎么解决,他们要减轻钱粮,这事能允许吗?没门,让他们敲,没了证物证人,就是污蔑!”
杨夫人专治犷悍地一发话,似乎就这么耗着也能把事情揭已往一样。
马师爷连连摇头,“不行啊夫人,王爷来时带了一只狗,那狗把那庄稼户找了出来,小的看那狗很有灵气啊,到时候那些人说个什么,不会把小姐的发簪找出来吧?”
杨怀章听到这里,慌忙起来,“我看这事就应了他们吧,比以往减轻一成就够了,否则传开了我头顶的乌纱帽不保啊!”
“是这个理,先应付已往,夫人,您可不知道,凤大令郎也气势汹汹地过来了,说是要找小姐算账,照旧小人让人拦下了。
门外看似是小河村的村民敲鼓,实际上另有一个案子,是县城一户人家买了小河村村民一户人家的孩子,两人正准备找大人评理。
大人可出银子替小河村那户人家出了,把孩子还给人家,这也是好事一件,这两件事都解决了,到时候王爷问起来,还能夸赞您几句,您说不是?”
杨怀章连连颔首,“行!就按你说的办!可是出几多银子合适?”
“一两!”
“十两!”
一两是杨夫人说的,十两是马师爷说的,杨夫人怒瞪着马师爷,嫌他把价钱定高了。
如果可以,她一分钱都不想出。
“夫人啊,一两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养个孩子十年一两真的是太少了,否则打发不了人,到时候闹起来也是个麻烦,王爷可还等着呢,如此磨蹭,可是罪过啊!”
马师爷对上杨夫人也发愁,这种婆娘县老爷当初是怎么娶回家的,旁的也就而已,可别延长了正经事啊!
“行,十两就十两,你去跟小河村的村民说,钱粮就减一成,赶忙把人打发了!”
杨怀章一挥手,拍板了。
某位爷终于被县衙大人给迎了进去,俊脸微沉,外面那些人不把他当一回事也就而已,一个县官竟也敢如此轻怠他。
是他久不问政,没了往日威风?但他们可别忘了,大宗朝一半兵权握在他手里呢!
“杨大人案牍劳形,真是忙的不行开交啊!”
这淡淡的讥笑之意,听得杨怀章老脸一红,呼吸急促起来,当下跪在地上颤栗道。
“回王爷,刚刚有人击鼓鸣冤,小人去处置惩罚了下,怠慢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嗯,平日里头杨大人都这般忙?一天接几个案子?”
上官景奕环视着一圈县府的民风,似乎有找茬之意。
杨怀章略微想了想,便说,“回王爷,平日不大忙,今儿是凑巧了,刚刚有人敲鼓是养怙恃和生怙恃因为一孩子闹了起来,一家要人,一家要银子,下官怕这事延长王爷正事,就先出银子摆平了!”
上官景奕没想到自己这一过来,另有个意外之喜啊,那丫头竟然能不出一分钱就把事给办了,真是绝了!
这事莫不是在她意料之中?想起这两天玄武跟他讲的趣事,他就觉得以那丫头的智慧,大有可能。
“早就听闻杨大人治理平安县有方,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上官景奕心情忽地莫名地好了起来,脸也不像一进门那么冷了,撩袍一坐,顺手就拿起茶杯,却发现茶杯没水!
杨大人听闻王爷夸赞原来还喜滋滋的,一抬头看到王爷盯着茶杯发呆,瞬间尴尬,连忙付托人去将上好的茶叶泡来。
“算了,杨大人还真是廉洁,水到用时才烧,本王也不破你的戒了,最近可有什么棘手的文案?”
上官景奕站了起来,略略挥挥袖子,似乎怕椅子上有灰尘,沾到他身上似的。
“回王爷,有!”一说起这件事,杨大人就有些委屈。
“桑村四周有一伙强盗土匪甚是放肆,他们占领仙桃山,攻克国道,专门抢劫过往商队的金银财宝,偶有听说他们还强占良家妇女,抬上山当压寨夫人,桑村本是丛安县下的村子,可那土匪放肆,竟把手伸向下官统领规模内,不少案件都是因那些劫匪而起,丛安知县大人对那些劫匪无能为力,下官更是有心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