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阳光正盛。
凤凰楼内,中间大桌,大鱼大肉不行胜数。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难得的佳品。
孙越道:“恩公,夫人跟犬子受到惊吓,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不能劈面谢恩,还望见谅。”
项羽回道:“无妨无妨,倒是孙兄,你这腿伤可延误不得啊!”
“有劳恩公记挂,我这伤口已经包扎过,已无流血迹象。吃几天药,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孙越十分幸运,并没有伤及要害。
不外,大秦时期可没有抗生素,若是伤口不幸熏染,殒命那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来,恩公,我敬你一杯,恕我冒昧,不知恩公尊姓台甫?”
项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回道:“我叫项羽,相县人士。”
为答谢项羽的救命之恩,孙越将凤凰楼中的财物悉数拿出,欲赠予项羽。
“孙越兄弟,无需这样!脱手相助乃江湖人士的天职,并非图财。”
孙越有些激动:“应当的,应当的。若非项兄相救,我们一家三口都市殒命于树林之中,哪另有这些身外之物。”
项羽虽然带了许多盘缠,却也经不起他大手大脚,总不能花完了就去相县取吧?
孙越一个劲的要报恩,项羽也只能允许。
“孙兄,既然如此,那我就取一半,这事就这么定了,切莫再说。”
“项兄真乃性情中人,来来来,喝酒吃肉,我们不醉不归。”
从交流中,项羽得知孙越的妻子是沛县人士,一家三口前往沛县探亲,回归途中遭遇了大虫,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凤栖镇毗邻栖山,而栖山则是英布的大本营,英布凶名在外,外人唯恐避之不及。
项羽一个相县人,来到凤栖镇属实有些奇怪。
孙越忍不住询问道:“项兄,你来凤栖镇不知所为何事?我对这儿熟,有什么需要资助的,尽管跟我说。”
英布占据栖山,却神出鬼没。项羽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
六境妙手可以无视瘴气,可这瘴气跟大雾无异,外加山中地形庞大,极易迷失。
孙越这会主动开口,无疑正中下怀。
英布老巢身在何地,孙越自然是不知道的。项羽只需询问到英布在凤栖镇的部署,到时候抓几个喽啰一问,找到英布并不难。
“孙兄,听闻英布占据栖山,我找他有一些私事,这凤栖镇可有他的部下?我需要一小我私家为我引路。”
项羽没有透露一丝敌意,态度亦是模棱两可。
这孙越能在凤栖镇开设这么一家酒楼,本就是十分反常的,说不定跟英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项羽决定先探探他的口风。
孙越知晓项羽的实力,因此断定他不是来投靠英布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熟人或者敌人。
“原来项兄是来寻英大王的,他可是大善人啊!”
项羽一愣,心中嘀咕道:“大善人?寻常黎民听闻英布的名号便会色变,怎么会是一个大善人呢?这孙越莫非跟英布是一伙的?”
见项羽面不改色,孙越继续讲述:“英大王只劫不义之财,一般情况下不会伤人,获得财物后,经常接济凤栖镇的贫苦黎民。现如今我们凤栖镇安身立命,脱离了大秦的约束,就连这钱粮都不用上交。”
这只是孙越的一面之词,项羽并不全信。
“莫非孙兄跟英大王很熟?可否为我带路?”
孙越呆滞了三秒,然后急遽摇头。
“项兄你误会了,我就一老实天职的生意人,又怎会结识英大王呢!”
项羽视察的仔细,孙越眼神清澈,绝无撒谎之意。
这一刻,项羽对英布的为人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为何别人眼中的恶魔,到孙越口中却成了大善人?
“孙兄,可我听说,这英布劫掠黎民,令人闻风丧胆。今日闲来无事,不如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如何?”
孙越对英布没有偏见,评价自然也十分中肯。至于英布恶名的由来,他倒是知晓一二。
“项兄,你且听我徐徐道来......”
历史中,英布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其武艺不在项羽之下,攻城拔寨的能力亦是首屈一指。同时,他也不是什么好鸟,在项羽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叛逆,投靠了刘邦,后也反叛刘邦,兵败被诛。
在这高武大秦,平民中崛起的妙手不在少数,项羽并非缺他不行。究竟收一个恶名昭彰的土匪当部下,也是需要蒙受一定压力的。
随着孙越不停讲述,项羽从淡漠到惊奇,从惊奇到赞许,彻底改变了对英布的看法。
英布其实是个可怜人,由于是前楚名将之后,深受大秦迫害,全家被杀,无奈之下这才落草为寇。
他的手下,大多都是被秦军征召的徭役,就如同这范喜良,成了这徭役就永无出头之日,只能任劳任怨,最终客死他乡。
英布专门从秦军手中解救徭役,然后收入麾下。脱逃的徭役自然不能返家,但他们可以随着英布吃香的喝辣的,可以给家中寄钱寄信,舒适的很。
严格来说,英布这个山大王也属江湖中人,江湖纠纷这类事,难言对错,英布护短倒也正常。
英布只劫乡绅、仕宦和江湖人士,其中以为富不仁者居多。即便如此,只要乖乖交出钱财,英布绝不伤及性命,所获之财用于犒劳部下、接济四周一带穷苦黎民。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英布治理较为松懈,数千人中,难免泛起几个莠民。
这些人,打着英布的名号作威作福,危害乡里,甚至劫掠黎民。得知此事的英布曾大发雷霆,将这些人全部斩杀,以此杀鸡儆猴。
不外恶名已经传扬开来,英布也不愿解释,究竟解释了也没人会相信。
为了佐证孙越之言,项羽特意询问了数名凤栖镇的黎民,获得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确实,如果英布真的无恶不作,恐怕凤栖镇的黎民早已搬离此地。
“孙兄,英布脾气如此火爆,那个杀他全家之人,恐怕已经不在了吧?”
关于英布的对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孙越自然是知道的。
“项兄有所不知,英大王之所以龟缩于栖山,为的就是养精蓄锐,伺机报仇。不知项兄可曾听闻过赵常?”
赵常之名,对项羽来说并不陌生。
秦置三十六郡,郡设郡尉,郡守,监御史,郡守治理下属各县,县设县尉,县令。
郡尉为郡守佐官,掌军事。
而赵常,即是泗水郡的郡尉,手握三万精兵不说,其自己照旧一个五境后期的妙手,凶名赫赫。
“可是泗水郡郡尉赵常?他即是英布的对头?”
孙越微微颔首,脸上的敬畏之意十明白显。
“没错,英大王想要报仇,难如登天!若非瘴气阻拦,赵常早已杀进栖山。”
赵常此人,绝对是一个切入点。若将他的人头献给英布,收服英布轻而易举。
项羽有自己的考虑,未来若是起兵,第一步绝对是控制泗水郡,以此为据点,徐徐图之。这赵常,即是横在身前的第一道关卡。
谋害赵常,本就是计划之一。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响彻酒楼。
“二当家,就是他!这小子杀了陈年老,我其时就混在人群之中,看得清清楚楚。”
项羽循声望去。
视线之中,十余人站于凤凰楼门口,各个虎背熊腰,手持利刃,身上散发着一股血煞之气。
为首一人身穿一件苍青色织金锦袍,墨染般的发丝四散于肩,身高约莫八尺,略显富态,眉宇上方另有一条长长的刀疤。
在其手中,是一个四尺有余且充满倒刺的狼牙棒,通体漆黑,冷气迫人。
对视项羽,将狼牙棒往地上一伫,只听得砰的一声,地面瞬间一震。
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狂妄的说道:“小子,就是你杀了陈一刀?”
此言一出,项羽名顿开。
项羽此行的目的即是为了解决此事,因而没须要躲避。借助这几人,或许还能找到英布,说是喜事也不为过。
“是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