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冉看着硬要跟过来的秦莲,此时正瘫坐在石板上,揉着她的三寸金莲,
忍不住笑话她道,
“叫你不愿意换双鞋,在山上穿高跟鞋,也只有你了。”
秦莲撇嘴,叹息,
“人家可是最新款的犀牛皮鞋,肯定舍不得换,看你心情欠好,不跟你盘算,跟我说说你姥姥的事吧,你以前老不爱说你家事,都还以为你只有姥姥,当初带我来,害的我啥话都不敢问,深怕触及你的伤心事。”
她怎么不觉得秦莲会这么通情达理,顾冉冉想了很久,慢慢回忆起来
“我姥姥跟姥爷青梅竹马,年少时候姥爷出去投军,退役带回来一个小男孩,一个已故战友的儿子顾立,然后开始做起了光脚医生,也顺理成章的娶了我姥姥,我姥姥每次跟我讲,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她嫁给了恋爱。”
顾冉冉脸上瞬间有了笑意,似乎看见了姥姥跟姥爷的恋爱,
“因为姥爷是乡里光脚医生,经常出去游历,我大舅出生的时候姥爷还在外面,大舅没满月就得了怪病,脖子一圈一圈的长疮化脓,乡里面没有医生,也没有多余粮票去县城医院,其时交通也不方便需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姥姥咬咬牙说等姥爷回来就好了,用了一些药,结果第二天大伯就那么没了。
那时候我姥姥整天整天的哭,她说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听见孩子的哭声,待到姥爷回来时姥姥双眼出了问题,眼球有白点,泛起了角膜炎。当天姥爷带着仅有的粮票带着姥姥去县城医院,医院资料设施不够完善说要去市区医院,坐了一天的火车到达市区,结果刚下火车粮票被偷了,举目无亲,姥爷一直牵着姥姥,随处求人。
杯水车薪连回去的车票都求不来,遇到一个美意人将两人送回县城。厥后姥姥眼睛被延误了,视力下降,以后得世界都是模模糊糊,姥爷一直内疚陪在姥姥身边,其时县医院大量招手光脚医生进行规培,上去了事后就是国家正式单元,其时桑西镇有一个名额,加上姥爷是退役军人,十有八九名额是他的,那时候的国家单元多吃香,姥爷因为姥姥没人照料放弃了名额,在姥爷去世后的许多几何年,我姥姥一直在念叨,他延误了姥爷的大好前程。”
秦莲不作回响,似乎也在感伤命运的不公,只听到顾冉冉继续娓娓道,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妈吗?我姥姥视力不行后就生下了我妈苏荷,我姥爷本着报恩的心情将我妈从小许配给顾立,也就是我爸爸。
我妈十八岁的时候,徐正国来了,也就是我后爸,医药世家,下乡跟我姥爷学习医术,我姥爷那时候挺着名的,对这个徒弟格外尽心。
厥后我妈跟徐正国发生情愫,被家里人撞破了,姥爷驱赶了徐正国,他认为我妈只是一时心气,城里人怎么会真心看待我妈呢,我姥爷对城里人有很大偏见。
却不想我妈格外任性顽强,某些方面我还真像她,她不管掉臂的跳入洪流库以示心意,姥姥、姥爷着急了。姥爷一头扎进水库里要救我妈,结果两人都没起来,我爸接着跳下去救起了他们俩,结果姥爷没撑下去,去世了,我爸也因比得了严重肺炎,就我妈安然无事。
我姥姥那时气极了,死命的打我妈,我爸却把我妈护的死死的,厥后我姥姥强迫我妈嫁给了我爸,徐正国失望的走了,回家走上了家族联姻的门路。
三年后就有了我,我妈每天都不开心,从来不抱我哄我,每天行尸走路,我还没到三岁,我爸要求自动离婚,然后走了,他说他不想我妈一辈子这么惆怅下去,可是我爸那时候的身体基本已经撑不下去了。
五岁那年我妈终于照旧和她爱的人走到了一起。这就是她放弃所有换来的恋爱,她有多幸福,我就有多讨厌她”
顾冉冉说着说着眼眶湿润起来,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头,
“莲蓬,你知道我为什么出道这么多年不要艺名,不止为了卫子昱,我希望我爸能看到,然后回来找我,虽然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人世,因为我爸是真的真心对我的人。”
秦莲伸出一只手,环视着顾冉冉的肩头,轻轻将顾冉冉拥入怀里,
“你都做到了,顾叔叔会看到的,”
顾冉冉将她的头深深埋在秦莲的肩头
“所以啊,莲蓬,恋爱纷歧定是全部,我不会像我妈一样抛弃所有,我另有未来,另有事业,另有你和爸爸,所以我会放弃卫子昱,只是需要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