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认真走出了家乡,才知道外面有何等的艰险。”
听到这里,白丙山忍不住道:“年轻人做事莽撞,不计结果,也是有的,想当年老夫不是也这样过来的……”
正想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转头,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在自己身上。
目光中俱都是责备之意,马上明白这些人是怪自己打断了野风的讲述,赶忙欠美意思的冲各人一笑,不再开口。
“其时在下自认为功夫已是大成,第一个目标,就是到魏都去,先考一个武状元再说。
可没想到的是,刚到魏都,晚上住店,竟将身上所带的银两,被人偷了个精光。
其时可就把我气坏了,找那开店掌柜的理论,反而被他恶人先起诉,买通了衙役,反而把我抓了起来。
我在大堂上给官儿申诉,却被他不分青红照白的,先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关进大牢。
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掌柜的早就给官儿送了银子,私下里有了交易。
我在大牢中结识了许多背屈含冤的狱友,其中一人,就是曹宫白。”
说到此处,众人都是忍不住“咦”的一声,张大了嘴合不拢。
谁也没有想到,如今的长白大王寨寨主,寨众近万的总瓢把子曹宫白,竟然还坐过魏都的大牢。
而再看此时的野风,当提到曹宫白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心中的恨意,险些不行抑制。
听着他咬牙继续说道:“其时的曹宫白,隐然已经是整个牢狱的老大了,整个京城大狱里的监犯,谁都听他的,他掌握着京城大狱一千五百多人的囚犯,和百十个狱卒。
他们每小我私家都听他的,他的一句话,都能让那些人疯狂,并愿意支付自己的生命。
我认可,自从我被关进京城大狱,获得了他许多照顾,否则的话,恐怕我早就被那些缧绁里的老监犯打死了,即便不被他们打死,那些狱卒也不会放过我。
但厥后我才知道,他之所以帮我,是有条件的,他的目的,就是期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就大反缧绁,带着他的那些属下,冲出魏都。
我感念他对我的恩义,也一样拿他当年老看待,他对我讲一些黑道的事情,而且教授我不少的武艺。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那些微末伎俩,基础就不值一提,在年老面前,简直三招都走不外。
年老……呸!他怎陪让我叫他年老,那奸贼骗得我的信任,终于有一天,给我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原来他竟是看中了我的样貌,和他十分相似。
想要在他反狱的那一天,扮作他的样子,拖住官兵,从而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逃走。
我只恨自己其时怎么会那么傻,竟然相信他会回来救我。
对于能帮到他这样的大忙,反而觉得很是荣幸,于是我两人就在京城大狱的地牢里,结拜成了异性兄弟。
第二天,他就开始了自己的越狱计划,里应外合,让内部被他收买的百十名狱卒,打开了所有的牢门,然后一涌而出。
这下消息实在太大了,惊动了京城的戎马司,以及大理寺衙门,立刻派来几千人的军队围捕。
因为官家早已了解曹宫白的底细,猜到他就是此次越狱的首脑,便只顾派重兵追拿他。
这样却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们不知,其时的曹宫白,却是个假的。正是我穿着了他的衣服,扮成他的模样,随着人群一路逃窜。
果真,大批的官兵都是冲着我来的,其时的我简直很畏惧,但我仍然一心想着能多跑一会是一会,尽量给年老争取脱困的时间。
好傻呀!其时的我,怎么会那么傻。”
野风自责着,不住用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尽管事情已经已往了那么久,然而一旦追念起来,仍旧是他心中抹不去的痛。
“厥后呢?”
听到此处,许多人都已经入迷了,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
”厥后……”
野风沉吟片刻,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道:“厥后,我终究被大理寺所擒,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将恨意全部撒在了我的身上,因为我从他们的心情中就能猜到,年老终于脱困了。
但是我,却被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差点成了废人。”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不禁让在场众人,全都打了一个冷战。
谁都可以想到,他口中这个死去活来到秘闻含着几多的苦楚,大理寺的酷刑,岂是一般人能够蒙受的,恐怕有许多人,宁愿痛快的一死,也不愿意经受那种种的酷刑吧。
而正当他们这样想着的时候,却见野风突然一把甩去了身上的衣衫。
“请各人看一看,这就是见证。”
他朗声说道。此时语气之中,反而有种傲意,似乎在说,恐怕没有几多人,能如我一样,经受当年那种酷刑。
见他如此,在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那裸露的上身。
众人再次“咦”的一声,惊叫作声。这才相信,他说的话果真不假,就在野风的上身的位置,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条条伤疤纵横交织,险些笼罩了他整个上身肌肤,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像战争后没有扫除的战场,触目惊心,令人生怖。
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没有一小我私家作声,但谁都明白,今后之后,曹宫白这个名字,将成为各人心中永远的隐痛。
谁会交一个这样的朋友,无异于引火烧身,没有人再愿意,去和这样的人交往。
野狼轻轻的拉上衣襟,继续述说自己的经历。
“那个时候,我本以为,我会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无声无息的死去,在大理寺缧绁,如果还抱有生还的希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半年之后,他们已经知道在我口中逼问不出曹宫白的任何消息,其实其时我也认真不知道,不知道曹宫白越狱后有什么计划,去什么地方安身。
结拜之时,他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而我更是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问,哈哈!”
他自嘲的笑着,脸上却殊无半分笑意。
“他们知道对我再逼问不出什么,就放松了对我的看管,这让我猛然生出了逃生的欲望。
对啊!其时我想,我另有怙恃,另有年老对我的允许,说不定年老在外面正紧罗密布的计划着将我救出牢笼,只是一直没时机而已。
我想到这一切,突然就有了信心,我终究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