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下了好长时间的冰雹,风吹得门窗皆震,南方人长这么大第一见到这种天气。降温了,各人注意保暖哦!都市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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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殿正对着岱安峰的大门,由白色大理石支撑起,上覆朱红瓦片,猎猎旌旗在寒风中摇动。
进入迎客殿,四大仙门掌门已经正对着大门坐下,坐成一排,显然想通过排座显示四大仙门平起平坐。
俞君见坐在中间,缕着须髯,与一介大师攀谈。俞君见身后坐着刘婵,见俞君见在招呼一介大师,自己就去看护沧浪阁阁主谢蓝田。
由里到外就坐的是四大仙门外的小仙门,相邻者之间都隔了好几道菜,专门有人侍奉在后侧为他们夹菜。虽然加入此次宴席的人数众多,但由于迎客殿规模庞大,即便都入座了也都显得十分宽敞。
燕林一眼就看到了段虹,她代表万隐寺与其他三大仙门坐在一排。段虹似乎还特意装扮了一下,燕林嘴角一扬,想着应该是用上了自己送的脂粉。她和俞乔儿说着话,斜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燕林,冷冷瞟了他一眼。
燕林带着童淅信步走已往,脸上洋溢着笑容。俞乔儿顺着段虹的眼神看去,转头便和燕林的目光撞上,对他颔首微笑。
燕林刚坐下,刘婵就站了起来。众人本在觥筹交织中,见刘婵起立,都放下碗筷,停止攀谈。
刘婵今日的妆容越发精致,眉形眼型都特意矫正过,嘴唇上涂抹了绛红色的胭脂,显得格外妩媚感人。她仪态自如大方,声音不卑不亢:“岱安峰招待不周,酒席略薄,诸位不要见责。再次先敬诸位一杯,为诸位接风洗尘。”
这是习用的套话,燕林一听就不太有耐心想往下听下去了。
紧接着她说:“万隐寺蒙难,慈一师太仙逝,实是让人悲痛万分。在此我提议,让我们各人再敬万隐寺一杯,以表哀恸。”
燕林连忙随着段虹一起起身,段虹千言万语都是对在座仙门的谢谢。燕林本以为自己可以开始用餐了,没想到刘婵照旧把说话目标放在万隐寺人身上。
刘婵道:“诸位对万隐寺究竟发生了什么都颇为关注,不知可否请段小师父来讲一讲事发当日的情形?”
诸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段虹身上,燕林讪讪放下筷子,装作一副很想听的样子。
段虹起身,将万隐寺之难都在大殿之上诉说,说到火烧万隐寺之时,燕林皱起眉头。
那场灾难中逝去的都是他们至亲至爱之人,燕林自事发以来,除了在刑讯之时和焦疏雨谈起过之后就对此事缄口不提。在梦里、在不经意间,那些场景涌上心头就够了,他从来不主动去说那些伤痛。因为每提一次即是在旧疤上重新加上一刀,心中的沉郁也就加重一分。
然而此次,刘婵竟然让段虹当众讲述,犹如将伤疤揭给众人看。
段虹将细节都说得很到位,在座的无关之人竟然也有偷偷抹泪的。最后段虹声泪俱下,引得殿上也此起彼伏响起哭泣声。
可明明最为伤痛的燕林却没有哭,他绕过人群看向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子。他有些不满,无论是为了满足在座之人的好奇照旧别有所图,这一举动对于亲历者来说都太过残忍。
段虹有些泣不成声,燕林站起来,拍拍她:“师姐,你还好吗?”他扶着段虹坐下,递了杯茶已往。
燕林等着刘婵下一步的举动,但她却只是眼中含泪。明明没有落下来,却用袖口冒充拭去泪水。
这时桌子的尽头有人高声道:“百里九寨残忍邪恶,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共讨讨伐百里九寨的事的。各人伙也都别吃了,好好想想要怎么为小师父们报仇!”
“是啊,诺大一个万隐寺,一烧而空,真是狠心。”
“险些全门被灭啊,你看看,就剩下那么几小我私家了。”
“听说火烧万隐寺的时候,万隐山下的漳江都被染成了红色!”
“万隐寺好歹是四大仙门之一,都惨遭不测,那我们这种小门小派要怎么办啊?”
“所以我们一定要联合起来才气自保啊!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各自为政了,不能让百里九寨一个一个击破啊!”
“是的是的,我们仙门就三十号人,百里九寨要是针对我们,我们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岱安峰是如今中原最大的仙门,可得把这个大腿抱住了!”
燕林耳朵里不住传来或大或小的讨论声,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悄悄盯着俞君见和刘婵。这两人只是在众人发表意见时不住颔首,自己却不发一言。
最后一介大师见局面太过热闹,这才出来发话:“诸位,诸位!”须臾只剩下细细嗦嗦的声音。“诸位不必忙乱,我们这次同上岱安峰,为的就是共商大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百里九寨就无法击退我们。”
某个角落里一人大叫:“开修仙大会吧!我们需要一个盟主,领导我们各人一起攻伐百里九寨啊!”
他说过之后一阵呼吁声响起,燕林看到俞君见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眸变得越发深邃。
“啪啪啪”三声拍桌声,震得整个桌子都在颤。此番举动有些无礼,如果不是谢蓝田做的,恐怕就要被请出殿外了。
谢蓝田基础没站起来,只是靠着椅背徐徐道:“百里九寨灭万隐寺是为着她们的内丹,你们这么畏惧做什么?你们也修《菩提经》?”
谢蓝田说话,小门小派都不敢反驳。
这时一介大师道:“谢阁主此言差矣。百里九寨针对万隐寺是为了内丹不错,但说到底照旧想炼成神器一扫中原。老僧看大伙说的没错,修仙大会是要开的,盟主也是要选的。”
燕林摸摸鼻子,心想:“一花大师那么讨厌俞君见,没想到一介大师却为他说话。”
谢蓝田自豪隧道:“就算有了仙盟有什么用?情况会比现在好吗?按说我们四大仙门也常有往来,万隐寺和岱安峰走得颇近,也没见万隐寺失事的时候岱安峰有任何举动啊。”
审时度势之下,谢蓝田深知修仙大会是一定会开的,但未必就一定要他俞君见做盟主。他说这话是为了点明一点——万隐寺遇难之时岱安峰并没有掩护到她们。彼时未能掩护,今后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俞君见终于在谢蓝田发话之后站了起来。他拿着酒杯,眼里闪着真诚:“谢阁主说的没错,万隐寺之难我岱安峰确实有错。四大仙门互帮相助,而真正有难之时竟然无一人相帮。”他转而对着段虹道:“段小师父,不才以酒谢罪。”
俞君见如此说是想告诉各人,万隐寺蒙难之时仙盟并未建设,其他三大仙门没有相帮便皆是有错,不能全怪在岱安峰头上。
一介大师没有听出谢蓝田和俞君见之间语言上的冷枪冷箭,一脸悲痛站起身来,随着俞君见对段虹道:“俞掌门说的没错,慈一师太是在从金山寺回途之中遇难的,我金山寺也难逃其咎。”
万隐寺人又随着段虹一起起身还礼。
俞君见道:“岱安峰愿助万隐寺重建,不知段小师父可否愿意领情?”
燕林眉头一颤。眼见段虹允许下来,又千谢万谢。段虹越是对他感恩感德,众人便越觉得岱安峰会在同盟有难之时伸出援手,是一个有继续的仙盟。
果真有人道:“岱安峰为修仙界第一大仙盟,如果真的要开修仙大会,我要投岱安峰一票!”
一时间数人响应,俞君见连连谦虚。他似乎呼声很高,众人拥戴,唯独坐在一边的谢蓝田有些不满,面露不喜。
对于仙盟盟主人选的讨论连续了很久,燕林不愿再听,开始给自己夹菜。不知为何他心里对俞君见的怀疑又增加了一分。
他从前找不到俞君见对焦疏雨情报置之不理的动机,但现在他似乎隐约意识到什么。或许今日的场景就是俞君见的动机呢?
若没有火烧万隐寺,则不会有人心惶遽,也不会如此高涨的结盟意愿;若没有段虹如今对岱安峰的感恩与依赖,众人也不会一边倒地相信岱安峰,意在推选俞君见为中原仙盟盟主。
他有些想把这些才想告诉段虹,但却克制住了。没有任何证据,他如何能怀疑即将成为仙盟盟主的俞君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