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是什么坏人,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燕林连忙增补,双手齐用爬了起来,靠在巨石上。
一花大师又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了焦疏雨一会儿,见她眉目清冷,眼角微微翘起,竟有种十分面熟的感受。马上起疑,道:“丫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焦疏雨羽睫一颤:“大师都是这么跟女子聊天的?”一花大师却“咦”了一声,努力回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多年前在小重山,那个跟在席云深身边的小女孩难道不是你?”
听到“小重山”,焦疏雨瞳孔中散发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弱了许多。小重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岱安峰的副峰。小重山上住着一位名叫席云深的隐士,既是岱安峰掌门俞君见的师兄,又是她的师父。
这时一花大师一眼扫到了焦疏雨手中的怀悯神鞭:“就是你吧!其时你还在跟你师父说练剑没意思,要学就要学个他人不会的工具,所以你学了鞭法,是不是?”
多年前的人焦疏雨自然是不记得了,但这段和师父的倔强她却是记得的。由这段对话作引,她似乎依稀想起师父似乎确实有一个僧人朋友,有一回她撞见师父在和他喝酒。席云深朋友不多,或许就是眼前这位。
她还不确定,于是问:“小重山上那位最喜欢做什么?”
“喝酒啊!”
“什么酒?”
“潇湘雨啊!”
焦疏雨轻笑一下,眼里的防范都撤去了。席云深朋友虽少但都是些值得信赖的朋友,她道:“没想到一花大师作为出家人竟然饮酒。”
一花大师这才把手从焦疏雨颈部放下,招招手道:“我品茗,你师父喝酒。”他一屁股坐下,问:“但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去了百里九寨?”
……
……
焦疏雨终于将自己的身世讲了出来,一旁的燕林算是沾了一花大师的光,也听到了故事的全部。
燕林一小我私家自己靠在巨石边上听焦疏雨说身世,只觉得似乎力气都用完了一样。除了不知道焦疏雨是席云深之徒之外,其他的林林总总都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焦疏雨说完之后一花大师还没忍住骂了席云深一句:“这人真的狠心!竟然舍得让你这样纤细的女人去当暗探!”
焦疏雨莞尔:“师父本是差异意的,是我一意孤行。”
一花大师叹了口气,才想到燕林也在。拍了拍燕林,道:“娃娃你可让我一顿好找,没想到你躲在山谷里和漂亮女人双宿双飞呢,老僧人还以为你坠入泥流中丧命了呢。”
燕林和焦疏雨之间的关系原来就已经很微妙了,被一花大师这么一点,燕林只好尴尬笑笑,揉揉脸。他拜了一下一花大师:“大师那日救命之恩,燕林铭记。”
“等等,”一花大师惊问:“你叫什么?”
“晚辈……燕林。”
“阿弥陀佛!”一花大师猛然站起来,看上去十分激动,“你是……你是万隐寺里那根独苗?”
燕林挑了一下眉毛,没想到他这根独苗在修仙界真的这么着名。他颔首认可。
一花大师如释重负,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笑道:“果真是缘分,竟然一日间认识了两个故友的心头肉。”他摇晃着脑袋道:“老僧人歪打正着救了万隐寺的独苗。哎,你师父的在天之灵恐怕也能原谅我半分了。”
“先师?”燕林没想到一花大师认识慈一师太。
“老朋友了。百里九寨把你们整个万隐寺都烧了,老僧人没帮到老朋友的忙,心里有愧啊!”一花大师撑着头,甚是苦恼。
其实一花大师和慈一师太是旧友,但却是个经常找不到的人的旧友。一花大师作为当世修为前三,认识四大仙门里响当当的人物也屡见不鲜。他生性不羁,游走天下,不愿困于一处。就算他和慈一师太交好,也险些没有来造访过万隐寺,是以之前燕林并不认识一花大师。
“大师去过万隐寺了?”
一花大师一副“别提了”的神情,重新说起:“老僧人原本计划到你们万隐寺小住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去的时候整座山都烧了。那真的是气死老僧人了。老僧人我就一路追踪,在苗疆界限找到了寒遥一行人。”
焦疏雨道:“寒遥说他在路上就发现有人追踪他了,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以他在千鸟阁设下陷阱。想必那个跟踪他的人就是一花大师您了吧,只是没想到那个陷阱最后抓到了燕令郎。”
“哼,就他那点微末的修为还想抓我?白昼做梦!”一花大师翻了个白眼,“他能发现点踪迹也是因为老僧人太不小心了,有日跟得过近了点,肚子饿得叫了一声,被他听到了。”
“……”燕林和焦疏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花大师道:“就这样老僧人一路追踪到千鸟阁,然后去里面转了一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圈套,老僧人才不像某人那么傻,自投罗网。”后面一句话一花大师是盯着燕林说的,似乎在责备他一样。他接着说:“所以老僧人去镇上买了点工具吃,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你这个傻小子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燕林被一花大师说得哭笑不得。
焦疏雨这时问:“那其时大师追踪到了寒遥一行人为何并没有动手,而只是悄悄跟踪呢?”
一花大师咬着牙道:“万隐寺全寺被灭,颇为蹊跷,不知百里九寨是何动机。老僧人想悄悄跟踪,查明动机。”这时他突然看向焦疏雨:“你总归知道动机吧?”
焦疏雨也没有隐瞒,把之前告诉燕林的都告诉了一花大师。
听完之后,一花大师皱眉道:“善哉善哉,老僧人从前从未听说《菩提经》所练内丹越发适用于铸剑的理论。”
“大师也从未听说过?”燕林惊讶。
“从未听闻,恐怕是寒铸剑最新得出的结论吧?”一花大师转而问焦疏雨。
焦疏雨颔首。
一花大师摩挲着下巴,分析:“寒铸剑为天下第一铸剑大师,他所得出的结论恐怕不会有错。若真是如此……”他倒吸一口气:“若真是如此,只希望这个结论不要被世人所知,否则中原恐怕是要内忧外患了。”
“怎么说?”
“阿弥陀佛,寒铸剑要卷土重来,是为外患;而天下人恐怕又都市觊觎《菩提经》,以万隐寺人的内丹为争夺工具用以铸炼神器,此为内忧。权欲之下,恐怕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刮起来了。”
这场腥风血雨其实早就已经来了,万隐寺即是第一个受害者,想到这燕林低下头。三人一阵缄默沉静,各自心中都思索着事。
少顷,燕林却突然间蜷缩成了一团,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怎么了?”一花大师惊道。
这局面焦疏雨见过许多次了,一定又是“无伤”之毒发作了:“寒遥给他灌下了‘无伤’。”
即即是一花大师这般的人物,听到“无伤”都大惊失色:“这么邪恶的毒竟然还在用!”说着右手一挥,燕林就盘坐在了地上。他绵绵不停的法力输入到燕林的体内,在燕林周身回荡。
纷歧会儿,燕林的哆嗦就轻微了许多,只是背后早已被汗水浸透,人也昏厥了已往。
焦疏雨问:“大师可有措施解‘无伤’之毒?”
一花大师把燕林翻来覆去地看,眉头一直没松开:“你有可能拿到解药吗?”焦疏雨摇摇头:“解药只有盟主有,他随身携带,就算是偷都偷不到。”
一花大师挠了挠头:“我不擅长医术,但我确实没有听说过未服解药便可治愈‘无伤’的前例。”
“算来他被灌下‘无伤’已有近十天,若是得不到医治,等到了第四十九天就会毒发身亡。”焦疏雨忧虑隧道。
“哎,生死有命,急也急不得。”
“大师?!”见一花大师并不着急的样子焦疏雨微嗔。
“哎好好好,你别急,容我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