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年已往了,有一天,万世策突然问玉无尘,“有一阵子不见你那位朋友了,她去哪里了?”玉无尘笑道:“外出服务,怎么,想她了?”万世策道:“她刀法挺好,想和她较量一番,看看周围的人竟没有一个是对手,有些失落。”玉无尘慰藉道:“过了一年半载就回来了,不着急。”万世策道:“一年半载?我就要上战场了,她一小我私家出去的,你一点也不担忧?”
玉无尘哈哈道:“我担忧她?你知道她是陪着张骞大人赴汤蹈火的护卫,什么局面她没见过。这些年她的功夫有了长足上进,比我好太多了。我一点不担忧她,倒是如果我外出了她应该担忧我。不外,她不会记挂我,她从来不把我当人看。”万世策摇摇头,不说话。
玉无尘说得严重了些,不外,也是事实。看关无烟每天背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面上严肃凝重的心情,一般人谁敢近前。也就玉无尘厚着脸皮搭话,每次都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他明白关无烟并不欣赏他,甚至有些鄙夷,说不清为什么那么多年的师兄妹情感,怎么感受两人一直处于紧张状态。
玉无尘起初还试图化解,现在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许多人不相信一见钟情,不相信所谓的灵魂朋友,可事实上你和某人的第一眼基本决定了你们未来的关系走向。玉无尘不清楚关无烟毅然决然为水漾出头的原因,他不敢想也不敢问,也旁敲侧击地说过万世策不行以强行和水漾交往,这样对谁都没有利益。但是,万世策只懂胜者为王,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万世策认为在情感的战场里,也是快稳准狠才气赢,再说,他真的很少对这些杂事费脑子,一天到晚只是想怎样厉兵秣马,怎样在下次出征步步为营。赵破奴说,冠军侯您应该生来就是为打仗,只有打仗能让您热血沸腾,此外什么也配不上您。
玉无尘在一旁道,不敢这样,万令郎志在家国,无暇顾及子女情长。赵破奴就接话,也是,只怕这子女情长玷污了令郎英明,我们令郎不需要情感加持,也能光耀千古。万世策翻着书简,笑到合不拢嘴,“你们两个尽管吹,我看天都快要变黑。”
玉无尘见万世策有些入迷,叫了两声,不见他回音,使了个眼色让赵破奴出去。玉无尘走至万世策身边,轻声咳嗽道:“又是出征的事?”万世策转身道:“明年又有任务,我肯定要出去,陛下私下给我增加训练士卒了,虽然,打仗我不担忧,一点也不。”玉无尘徐徐道:“说吧,什么日子,你想结婚?”万世策愕然一刻,没有言语。
玉无尘道:“我在青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兄弟的心思我应该不会猜错。”万世策道:“是想女人,但不是结婚。”玉无尘道:“也是,门不妥户差池。到时要不要叫几个朋友过来,摆几桌宴席?”万世策笑道:“说些什么玩笑话,既然不是妻,也遑论妾,没须要。”
玉无尘想起关无烟临行之前的嘱咐话语,道:“令郎何不等到战胜归来,再作计划?我看那水漾不是平常女子……”万世策不耐烦地挥手,“正是她的不寻常,才令人回味。否则,我怎么会等到此时。”
玉无尘道:“令郎可否与她有过倾心之谈,有没有问过她的情感过往?”万世策哼了一声,道:“她哪里会理我,冰雕玉琢冷面冷心,和我说话从来不凌驾十句,我也懒得理她,有时候两三个月去一次。”玉无尘道:“这不是一桩良媒,令郎如果强行下手恐怕不妥。”
万世策道:“依你之见,当如何?”玉无尘道:“欲得其人,先得其心。缓兵之计,方为上策。”万世策看着玉无尘,道:“再说一遍。”玉无尘缓慢而有力地说:“等明年你告捷归来,再作计划。”万世策闻言道:“你先出去,我想一小我私家静一静。”
夜深人静满屋熏香,水漾靠在床头绣着一个小荷包,这一年过得轻松自在,险些没有人打扰,每天凭据自我计划生活,想着好姐妹关无烟的行程,期许着美好的未来,神清气爽顾盼生姿,就连饭食也增加了,脸颊上有些奶膘出来,不外在外人看来,仍然是纤柔明艳的模样。
当万世策悄无声息地进来,坐到她身边时,水漾的手差点被针扎到,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万世策闷声闷气酒气冲天,笑道:“绣的什么?给我的吗?”水漾支支吾吾道:“那个……绣着玩的。”万世策一把抢过来,看了看上面的图案,绣的是一位长身玉立的令郎,旁边几个小字“茂林修竹”,不由道:“一点也不像,我没有那么白,脸型也不是瘦长型,眼睛更不是内双丹凤,也不穿银白色衣衫,更不拿折扇,这么傲岸清冷,这么清瘦冷酷,是我吗?我是那种行坐给人一种莫挨老子的人吗?水漾,你说实话,他是谁?”
水漾低声道:“我看画书上,不,我随便绣的,没此外意思。”万世策冷笑道:“骗我,继续。”水漾道:“真的,是您想多了,令郎。”万世策道:“是我想多了,照旧女人您想多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一边说一边凑近她,“告诉我,关无烟是不是为你出去找你的情郎了?”水漾不敢说话。万世策离开了她,笑道:“如果我让手下人帮你找,或许更快一点。”水漾一下跪在地上,道:“请令郎高抬贵手,放过他。”万世策道:“你终于认可了,原来你真的心中另有他人。不外,你觉得你们有可能吗?”水漾不说话,心里乱如麻,突然头顶一阵冷风,“嗖嗖”,两支羽箭飞过,直插墙壁。水漾唬得脸苍白,身子不敢再挺直。万世策走近她身边,俯耳道:“你没有退路,以后我会经常来。”说完,就走了。
门外灌进凉风阵阵,夹杂着乌鸦的啼叫,似乎在提醒她,一切梦幻不外是自欺欺人,做人做事必须要直面现实。水漾哭了一会儿,洗了脸,若无其事地关上门,躺回床上,心境如溪澄明光洁。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上路吧!
元狩二年,汉武帝任命十九岁的万世策为骠骑将军,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占据河西地域浑邪王、休屠王部,歼敌4万余人,俘虏匈奴王5人及王母、单于阏氏、王子、相国、将军等120多人。同年秋,衔命迎接率众降汉的匈奴浑邪王,在部门降众事故的紧急关头,率部驰入匈奴军中,斩杀事故者,稳定了局势,浑邪王得以率4万余众归汉。今后,汉朝控制了河西地域,为买通了西域门路奠基基础。匈奴为此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与此同时,水漾的肚子也显山露水了。看护嬷嬷说是个男婴,让她多进些滋补品。水漾吐得吃不下任何工具,无论后厨做什么都市吐出来,身子越发消瘦不堪。嬷嬷说:“如果将军在家就好了,至少能喂你两口。这样不吃不喝,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纵然保住了,身子骨也不行,怕不恒久啊!”
水漾流泪道:“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嬷嬷道:“乱说什么,谁家女人不想嫁给血气方刚年少有为的小将军,知足吧!现在都是孩子的母亲了,不是黄花大闺女。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等小孩出生了,看那粉嫩嫩的小模样,你爱都爱不外呢!”水漾道:“我不想……让我走,我一会儿也不想待在这里。”嬷嬷指了指门口扼守的卫士道:“你能出去?还挺着大肚子?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
水漾还在苦等,等关无烟的音讯,可是两年了,万世策又告捷回朝了,万世策和她的孩子都出生了,关无烟仍然没有回来。水漾绝望了,她想人心终归难以丈量,约莫周围的人都是骗自己的。她看了看奶娘怀中的男婴孩,有些黑,胖胖的,眉眼什么的极像万世策,咿咿呀呀挥舞着小胖手。万世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婴孩身上,偶尔劝水漾保重身体。
水漾的身子原来就虚弱,生了孩子之后,一直卧病在床,甚少下地运动,每天煎药不停。万世策逗弄了一刻婴孩出去了,水漾喝完药,准备躺下再休息的时候,听到有人急促促的脚步声,竟是玉无尘。玉无尘悄悄对水漾耳语了几句,水漾的脸色几度变换神色,终于梳妆妆扮,让玉无尘搀扶着出了角门,上了一顶轿子。
在一处废弃的尼姑庵里,水漾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他。关无烟拉着玉无尘出门在外面的荒草野地里期待,远远看着西边的云彩。玉无尘对着关无烟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关无烟道:“至少我问心无愧,别管结局如何。”
玉无尘道:“怎么找到的?凭据地形图,挨家挨户敲门,照旧到衙门张榜寻人?”关无烟笑道:“笨法子也不是没用过,并不收效。我拿着水漾给我的图像,听她的耐心分析,认为应该是豫州人士或者长时间在那里停留过,因此,先行去了豫州。原来想着一个小地方好找,谁知道那里也有一些流氓土匪,他们和官府争斗,我在山路行走间,无意中被牵涉进去,泯灭了半载时光,等到了真正寻人的时候,发现钱袋被盗了,无奈之后先在酒肆落脚,一边刷盘洗碗一边四处探询,此外人都以为我神经,等我攒了一些银两,去寻那人,又被知情人见告放逐了。我不远千里追到边塞,好说歹说才把人带回来。”
玉无尘惊道:“从军旅把人带回来,你行啊!”关无烟笑道:“怎么着,我另有张骞大人的名号以及万小将军的护身符。”说着,晃了晃手中令牌。玉无尘惊愕道:“这件事小将军重新到尾都是知情的,对差池,他还帮你。”
关无烟道:“是啊,没有万小将军的鼎力大举资助,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行能从军中把人带回来。现在只有两位痴情男女不知道了,你不要说出去。”玉无尘道:“我怎么会,你师兄是谁啊!对哦,你怎么部署水漾和她的情郎,让他们走,照旧……”关无烟笑道:“情感的事,我怎么知道。”
月亮爬上半空的时候,尼姑庵里的两小我私家走了出来。那冷面郎君自报名讳说叫林枫,是个商贾之子,考取功名不就,去军旅当执戟士卒。玉无尘心道,比小万将军差十万八千里,水漾啊水漾,你到底图他什么,一身好皮照旧认真你们是灵魂朋友?
水漾笑得真如水波激荡,行动如浓妆艳抹。关无烟从来没有见她如此发自内心的兴奋,不由道:“你们要不要去街上找家店肆投宿,我部署……”说着,衣袖被玉无尘扯了一下,于是止住。
林枫道:“我与水漾今日得见,多亏两位义士,大恩不言谢,只是林某军务在身,急需回营。以后水女人还劳烦两位照看,等林某打完这一仗,自会来寻水女人。”玉无尘笑道:“急遽一见,就这么走了,不觉得遗憾吗?这样好了,我在酒家有认识的朋友,先带你们二位已往,等明日再作计划如何?”林枫思索一刻,道:“不了,兄台。等林某完成军务,定不负水女人!”水漾笑道:“放心好了,我们都有信物,况且林年老人真的很好,我信他!”玉无尘哑口无言,垂手闪到一边。关无烟道:“我把林枫送到驿站,你们先回府中。”林枫对着水漾依依不舍地挥手,消失在夜色迷茫中。
玉无尘道:“水漾,行啊!简直是不行多得的极品令郎,帅得我痛哭流涕!”水漾娇笑道:“少给我贫嘴啦!”玉无尘道:“先想好怎么和小将军交接,究竟你现在已经是小将军孩子的母亲了。”水漾道:“说实话,立正挨打,我不怕。”玉无尘觉得一阵眩晕迷幻,他不明白这样杂乱的局面怎样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