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将军的大帐里,列位副将围在地形图面前共商战机。万世策闯进营帐,大叫:“舅父——”
卫青不抬头,继续在沙盘上指点。
万世策大叫:“舅父——”
一众将领抬起头,纷纷转向他。卫青道:“何事?”
万世策道:“你为什么不派我出去?来这里安营扎寨两天了,我一直无所事事,你要憋死我。临行之时,陛下可是部署好让我领兵八百精骑,围攻匈奴。你可不能视君命如儿戏。”
卫青凛然道:“怎么说话的?我何时不让你出去了,不外,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万世策急道:“时机都是人缔造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卫青道:“我们先前派出去的斥候兵还没有回来,匈奴那边情况不甚明朗……”
“我们到匈奴那里走一圈看看不就明朗了,为什么要等斥候兵?”万世策插话道,“快点让我出去。”
卫青微微一笑,道:“看来不把你放出去,你不知道深浅。也罢,你领导你的八百精骑去外面打探一番,别跑远,去吧!”
万世策领命要走,又被卫青叫住嘱咐说宁静第一尽力而为不行逞强。万世策重重颔首,风一般冲出营帐。
玉无尘见到容光焕发的万世策,忙问:“什么行动?哪条路线?”
万世策笑道:“不清楚,对着匈奴尽管打。”说着,翻身上马。
关无烟道:“这样会不会太莽撞了,什么都不清楚就茫然出发,万一路上遇到匈奴主力……你有没有觉得太冒险?”
万世策笑道:“冒险才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请问你哪次狩猎是等猎物准备好了再射杀?”
关无烟道:“这和狩猎差异,我们面对的是强悍的匈奴。你第一次出征,一定要做万全之策。凡事务必准备退路,即便没有第三计划,也有第二行动路线,以防不测。”
万世策反问道:“你带着张大人赴汤蹈火的时候,想过退路没有?在其时的境况下,有没有第二、第三条路可走?”
关无烟缄默沉静不语,无言以对。
玉无尘牵来两匹马,把其中一匹让给关无烟,转向万世策道:“我们去王庭的博斯腾营地,那里不是主力,不外也有几千人马。我们不外八百骑兵……第一次稳妥一些可好?”
万世策一拽马缰绳,“你在前方带路,我随着,到时候杀他们人仰马翻片甲不留,顺便再捉几个舌头回来,为我们以后探路。”说着,示意一眼关无烟。关无烟轻轻点颔首,体现勉强允许。
万世策跃马至八百精骑阵前,大叫:“兄弟们,今天我们快马加鞭直捣匈奴王庭如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注意要全身投入,奋力拼杀,速战速决。听我命令,不得恋战!”
众精壮都是年轻力盛的小伙子,一肚子蛮力无处使,听到如此酣畅招呼,无不热血振奋,齐声高呼,“好!好!”
玉无尘策马在前,万世策紧追其后,关无烟迟疑了一下,也跟上上去。前方霍然招展的“万”字大旗,周围全是铁甲战士,万马飞跃在大草原上,气势雄浑激感人心。关无烟的马术不是很好,很快被甩在骑兵队后面。
尽管以前经历过一些磨难,但真正面劈面砍人照旧头一遭,不觉心里照旧有所发慌。她和玉无尘全穿了战甲,这让她有些不适应,胳膊腿觉得沉甸甸的,完全没有了罗衣单衫挥舞大刀的轻松,不知道突入敌营后会不会拖后腿。
前方响起了响亮的唿哨声,是玉无尘在召唤她。
关无烟收起妙想天开,夹紧马肚子,紧追已往。
徐徐迫近了博斯腾营地,远远望去一派祥和自足。炊烟袅袅,喂马放羊,执戟甲士骑马巡逻。
玉无尘道:“怎么列阵?”
万世策笑道:“直接冲已往,杀!”
关无烟忙道:“那妇女儿童……”
“跟我冲……杀……”万世策抽出战刀,在阵前挥舞着,率先冲向匈奴王庭营地。关无烟来不及思索,也随着策马已往,妇女儿童手下留情就是了。
匈奴巡逻兵刚想拿起军号吹警报,早被斩落马下。外围的兵士来不及上马,就横尸在地。关无烟起初斩杀匈奴兵的时候,手脚不是很爽性,战马被捅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掉落。
这时,冲过来一位匈奴小将。关无烟急遽架刀竖劈,不意,那小将突然围着她的战马左右护卫。关无烟跳下马,与他并肩作战。她本就刀法如神,加上匈奴兵措手不及,很快在鏖战中又杀出重围。
在喊杀中尖叫中战马嘶鸣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平静了下来,看到横七竖八的大片匈奴尸身,“****迎风飘扬,将士们都是鲜血满身满脸。关无烟收住刀,道:“你为何救我?”那匈奴小将道:“我本汉人,盼现在已久。”
万世策此时也下了马,身后随着玉无尘。关无烟把那匈奴小将引荐给万世策,万世策问他何方人士。
匈奴小将回覆说:“我乃河东太原人,之前参军打仗被俘虏到这里,一直不得回去。”万世策笑道:“我乃河东平阳人,我们是老乡,我带你回家。你叫什么名字?”匈奴小将回覆说:“我姓赵,不外一个奴才,无名。”
万世策道:“以后我叫你赵破奴,你熟悉匈奴地形,带着我们一起攻打匈奴。我收了你,你做我的先行官。”赵破奴跪地叩首,道:“小的谢谢不尽,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效力!”玉无尘道:“赵破奴,先带着我们找王庭官员吧!”赵破奴躬身道:“随我来!”
关无烟一把扯住万世策的手腕,道:“且慢!”
万世策转身道:“怎么,你还信不外他?他刚刚不是救了你?”
关无烟道:“我是想害人之心不行有,防人之心不行无,万一……”
万世策移开她的手,笑道:“婆婆妈妈!”随着赵破奴等一行人进营帐,搜罗俘虏。一位大胡子的中年人躲在营帐里负隅顽抗,被关无烟的大刀一把劈下手中武器。万世策指着他道:“何人?”大胡子道:“我乃单于的叔父罗姑比,不要杀我!”万世策笑道:“出来指认其他人!”罗姑比出营帐,看到尸身各处,不由眼前一黑,差点晕已往,我们的王庭,我的博斯腾营地。
万世策转身冲赵破奴道:“清点人头数,回去!”
赵破奴领导卫士清点了,陈诉说,单于的祖父辈籍若侯产也被斩杀,右多数尉力战而死,伤亡2028人,其中包罗相国、当户的官员。
万世策道:“我方损失几多?”
玉无尘道:“不外几十骑,万骠姚领轻勇骑八百直弃雄师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回去肯定有赏。”
万世策笑道:“赏不赏无所谓,要害这一仗打得痛快。”
关无烟望着这铁甲红衣少年,不由心生敬意,她自以为身边难逢对手,可是今日一见,不得不叹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无烟,你的马没有了?”
关无烟望着万世策那双灵动鲜活的大眼睛,笑了一笑,微微颔首。万世策翻身下马,把马缰绳递给她,“你骑我的步良,我骑若侯产的,他那匹马是汗血宝马,不行多得的良驹。”关无烟刚要说谢谢,又听到万世策说,回去你要把步良还给我,一定要记得。关无烟觉得又可气又可笑,说了句,“不还怎样?”玉无尘笑道:“不还的话,万世策可不会轻饶你。”万世策哈哈大笑,策马而去。
关无烟心里空荡荡的,一下子觉得万世策没有那么可爱了,原来他心里只有战争,只有赢得战场的狂傲,至于其他的,好比自己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或者在他心里一点位置也没有。这样的人,唉,先敬他是位猛将吧!
返程也是快马加鞭一刻不停息,关无烟被马颠簸得头晕眼花,频频想要呕吐,吐不出来,弄得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原先直奔博斯腾营地的时候,并没有太强烈的感受,但是一番搏杀,体能险些耗尽,原本指望着歇息一下,未曾想,万世策带着俘虏,一刻不停,立马返回,路上丝绝不给歇息的时机,就连战马的口鼻都冒着热气。关无烟也只能暗地里生生闷气,因为她再稍微分神,连大队伍的马尾都赶不上了。
临近汉军大营时,遇到斥候兵,说卫青将军也兴兵进行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汉军共歼敌一万九千多人,自己也损失赵信及苏建两员上将,另有三千多人马。
万世策竖起大拇指,赞道:“我舅父很威猛,谨慎小心却也不吃败仗。”
关无烟道:“你们气势派头很纷歧样,我小我私家比力欣赏卫将军的临阵打法,你的有些过于惊险了。”
玉无尘道:“每小我私家有每小我私家的行为方式,只要结果是好的,管他什么方式。你太小看万骠姚了,他兴兵又快又猛,打得对方落花流水,这是新一代战神的降生啊!”
关无烟道:“你吹嘘太过,只怕对方有些欠美意思。”
万世策喜道:“有什么,我就是新一代战神!”
关无烟除了暗自咽下一口闲气,再无话可说了。万世策顿了顿,道:“不开心?”关无烟冷冷隧道:“怎么不兴奋,第一次上战场,饮血钢刀,开心得不得了。我只是担忧你初出茅庐锋芒毕露,这样一直下去,恐怕会居功自傲恣意嚣张,日后会有磨难。”玉无尘道:“何出此言,扫兴!”万世策笑道:“今日各人都立了功,随我会京城,我请各人喝酒吃肉蹴鞠。”关无烟默然颔首。
回到长安,论功行赏,万世策勇冠全军,以一千六百户受封冠军侯。
关无烟、玉无尘在后厨资助择菜、煮肉,等着万世策回来共享美食,等得过了饭点一个时辰,还没有等到人。关无烟有些焦躁,让玉无尘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玉无尘笑道:“不用去看了,我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们先吃吧,不用等他。”关无烟道:“为什么不等,他可是主人。”
玉无尘转了转手中的筷子,道:“现在有比用饭更重要的事,你……不懂吗?”
关无烟道:“他年纪那么小,不外十七八岁,能有什么事?又去找卫将军理论战争了,满脑子行军打仗。”
玉无尘噗嗤一下笑作声来,用筷子敲打一下她的脑袋,“傻丫头!”
关无烟转身去打,不意,玉无尘闪躲很快,没打到。
赵破奴急急走过来,道:“万爷付托了,你们尽情吃喝,今夜他不知何时回来,请自便。”
“他去哪儿了?”关无烟追问。
“平阳公主府,呵呵”赵破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