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睁开眼外面已是耀阳当空,脑袋一阵胀痛,还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唐泯寞用手攥着被子,这触感是丝绒面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回到了长安殿。
床上的甜睡的人儿,纤密的睫羽微微哆嗦了几下,繁枝握住她的手,轻轻唤她的名字。
“娘娘,你醒了,可算醒了。”
唐泯寞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可能是睡太久骨头散了,繁枝在她的后背塞了一块软枕。
慈祥光洁的脸湿润润的,似乎刚哭过一场。
“繁枝姑姑,你怎么哭了。”
繁枝微微一愣,擦了擦脸,摇摇头不说话。
“娘娘,王已经恢复你的身份,我们也搬回这长安殿。”
“漫御呢?她没有事吧,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欠好,让她受伤。”
唐泯寞揉揉手臂,偷偷审察着满脸愁容的繁枝,一定发什么事。
“漫御小姐没事,这会儿子应该就要来请安了,昨天她守夜,预计乏了。”
“她没有事就好。”
唐泯寞欣慰的笑了笑,没有问其他的事。
“王,早晨来过一次,然后就去上早朝了。”繁枝不自在的自顾自答。
“哦,玫萝呢?这小丫头去哪里了?”
“她……去熬药了。”繁枝笑了笑,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还添了几分哀容。
“玫萝!玫萝!”
唐泯寞试着喊了几声,外面进来了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磬阮。
“回娘娘,玫萝姐姐还没有醒来,她的差我来替着。”
磬阮的话和繁枝的话对不上,繁枝上前去,对她说了几句话,磬阮快快当当的退下了。
唐泯寞心里更是不安,她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往玫萝的居所跑去。
“娘娘!”繁枝追了上去。
唐泯寞推开玫萝房间的门,侍女的房间也部署极好,里面应有尽有,长安殿的待遇是所有宫中最好的,自然侍女的房间也不会差。
她走了进去,看见床榻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体。
她唤了声“玫萝。”
可是那人没有作答,她轻轻掀开了被子,这一幕她一生都不能忘记,唐泯寞徐徐闭上了眼睛,差点晕厥。
“娘娘,娘娘!”繁枝和唐漫御赶了过来,两小我私家搀扶着她。
“玫萝服了静神药,要睡好一阵子。”繁枝帮玫萝盖好被子,嘱咐磬阮好生照顾玫萝。
“姐姐,你受伤那日,玫萝出去求救,却被太监们脏了身子,玫萝毁了容,用铰剪自尽,幸好繁枝姑姑看见了,否则……”
唐漫御眼圈忍不住泛红,同为女子,她知道这种伤害,简直是灭顶之灾。
“哪些太监?给我抓来!”唐泯寞恨的牙疼,她隐忍着控制自己的情绪,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王已经将他们斩了。”
唐漫御抚慰着她,唐泯寞脸上一丝僵硬,她痴痴的走回寝宫,已经察觉不到自己的脚被冻得冰凉。
“繁枝姑姑,让玫萝好生休养,这件事谁都禁绝传出去,如果有一点风声,我定要她偿命。”
唐泯寞淡淡的开口,眼泪顺着脸滑到了嘴角,她尝到了丝丝的咸味,她为什么还在世?为什么折磨的人不是她?
“是,这件事只有王和我们殿里的人知道。”
唐泯寞稍稍点颔首,瞬间头一阵刺痛,身子一斜眼看就要倒在台阶上,却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她轻轻一搂,护在怀中。
这怀抱她熟悉。
“你大病初愈,怎么还光着脚出来。”
他的声音很沉,俊冷的脸上扬着温暖的笑意,他低头望着她,眼底弥漫着心疼和自责。
“王,我没事。”
唐泯寞故作轻松,要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她越使劲,他就钳制的越紧。
“我那天动手,是迫不得已,贬你去荒院,也是。”
此话一出,司马焕原本温柔的脸,立刻正经了起来。
唐泯寞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像一只可怜的猫一样,就这么被他轻轻的抱着。
回到宫殿,司马焕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一双冰凉的大手要捏她的脚踝,唐泯寞不自然的一缩。
司马焕笑了笑,接着拿起洁净的棉布帮她擦洗。
“怎么了?”
“痒。”唐泯寞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如此反常。
“玫萝的事你不要太自责,我已经把事处置惩罚好了。”
“嗯。”唐泯寞矜持的点颔首。
“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司马焕偏着头问她。
“谢谢……”唐泯寞半天就蹦出这两个字,司马焕摆摆手,帮她掖好被子。
“你养好身子,荣儿我给你送来了,她昨天住我那里,半夜吵着要额娘,我实在没有法子才大早上送来,本想着让你多休息会。”
司马焕摇摇头,眼底隐约透露着一丝无奈。
“荣儿究竟是女孩子。”
“嗯。”司马焕笑了笑,门口尉迟正在候着。
“尉迟大人,你进来吧。”唐泯寞摇摇手,她倒想看看自己妹妹的心上人。
“参见王,参见娘娘。”尉迟敬重有礼身姿挺拔,顾盼神飞英气十足。
“王,照河一事,刻不容缓。”
“好,我这就回宫看折子。”司马焕拂拂她的发丝,面带几分内疚的冲她笑了笑,就随着尉迟快快当当离开了。
唐漫御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正好撞见司马焕,她整理好衣着,上前要说些什么,司马焕直接忽视不见。
“阿焕,你快要忘记我了吗?可为什么你对她那么温柔体贴。”
唐漫御撇了撇嘴角,暗自神伤。
“繁枝,天下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王这么急切。”
“照河一事。”繁枝答道。
“照河水熏染,周边的黎民上吐下泻,损失惨重。”
唐漫御端来药,听见她们议论,就自顾回覆。
她怎么会知道,在荒院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是尉迟告诉她的?
唐泯寞点颔首,她知道事的严重性,听说现在御医都在研究此事的治疗要领,试了几天都不收效。
“你们都下去吧,我自己一小我私家静会。”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害你受伤?”唐漫御撒着娇,伏在她床边。
“姐姐不怪你,掩护你是姐姐的本能。”唐泯寞摸着她的额头,如果这次是唐漫御受伤,她会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