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晚上,熬完油的小面灯就被小七吃得差不多了,她还感受不外瘾,伸手想拿龙面灯吃,被牛氏拦住:“小馋鬼,忘记啦,这个要等二月二龙抬头才气吃的。”
牛氏说着转头对柳大河流:“大河,快把龙灯收到面缸里。”
柳大河是个三好丈夫,立刻颠颠地把龙灯放入面缸,顺便问了句:“菊花,要给你打盆洗脚水吗?”
牛氏圆圆的杏眼瞪已往,柳大河立刻打了个激灵,一拍脑门:“哎呀,我一时激动忘记你的脚受伤不能沾水的事了。”
正月二十二这日,老族长带着两个儿子柳大鱼和柳小鱼过来了,柳大鱼站院门口朝院里喊道:“大河兄弟在家吗?”
柳大河忙走出屋子:“在的,叔、大鱼、小鱼,你们找我有事呀?要不要来屋里坐坐?”
老族长摆了摆手:“等一下另有许多事忙,就不去你屋里坐了。”柳大鱼在一旁接话:“大河兄弟,村里许多人家都断粮了,我们来是想问问你家有没有余粮,看看能不能匀一些给族人。”
柳大河:“另有一些。”他家年前因为得了王少爷的十两银子,很是采购了些工具。
牛氏打开窗户探头往外看,老族长怕牛氏差异意,特意拔高了声音道:“也不是白要你们家的粮食,转头我让小鱼把你家拿出来的粮食称一下记下来,等过几个月麦子收了让村里人一点不少的还给你。”
柳大河记得小鱼前几年似乎在镇上读私塾,他笑着看向小鱼:“好长时间没见,小鱼兄弟个子长这么高了,该娶媳妇了吧。”小鱼手上拿着几页发黄的纸站在老族长身后,听柳大河说娶媳妇的事立刻红了脸。
柳大河进屋和牛氏小声商量了片刻,然后找了块破布往身上一搭,麻利地走进杂物间,小七跟在他身后:“爹,我帮你。”柳大河:“照旧爹自己搬吧,转头沾得随处是面粉,又要洗衣裳,这大冷的天,衣裳洗了可不容易干。”
柳大河归拢了一下粮食,凑出一袋麦面两袋豆面,和柳大鱼一起扛到院门口。
老族长看着鼓鼓的三包粮食泪光闪闪:“大河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饿死,所以才厚着脸来找你救急。我知道你们家也不容易,这次你们为村里做了大孝敬,以后村里谁再敢说小七不祥,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柳大河:“叔,这些粮食要送去哪里,要我一起资助吗?”
老族长摆手:“不用不用,人手已经够了,你们家暂时不要出门,现在役情还没已往。”
老族长走后,阿福端了拌好的麦麸出来喂小毛驴,嘴里念道:“还好还好,还给你们留了些麦麸。”
小七:“哥,别担忧,很快天就暖和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放羊,顺便挖点香荠菜回来吃。”
过了一会,臭鸭蛋和二蛋溜了进来,臭鸭蛋看起来比前些日子瘦了,面色有些发黄,他悄悄从驴槽里抓了一小把麦麸,往嘴里塞了一点,这行动没逃过二蛋的眼睛,二蛋立刻瞪大眼睛吼了一嗓子:“臭鸭蛋,你这是干啥呢?”臭鸭蛋马上成了全场的焦点,他先在心里把二蛋这个猪队友骂了几遍,然后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我、我没尝过驴吃过的工具是啥味道,所以尝一点。”
小七:“早上老族长来我家借了粮食,说是会给每家都分一些,你快回去看看你家分了几多。”
臭鸭蛋听了小七的话,一溜烟就跑走了。
农历二十三早上,阿福给牛氏端洗脸水的时候,牛氏见他面色通红就用手摸了他的额头,摸完急急唤道:“大河,快来,阿福又发烧了。”
柳大河很快进了屋,牛氏想到村长前些日子说的话,心里很是畏惧,她的脚还没好,只能坐在床上干着急:“阿福得的病会不会是上次村长说的那种会死人的风寒,大河,怎么办,我的阿福怎么办,阿福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牛氏说着竟大哭起来。
柳大河递了张手绢给牛氏:“菊花,你哭得这样厉害转头把阿福吓着就欠好了,我现在就去花家借骡车,咱送阿福去镇上看了医生就会好了。”
牛氏转头见阿福怔怔地站在一旁,忙止住了哭声。
小七:“娘,我先去烙些饼备着,你不要担忧,哥得的纷歧定就是村长说的那种病。”
柳大河从花家赶了骡车回来,手上拿着几块素色棉布进了屋里道:“花家也没药了,这是喜儿塞给我的,说是从书上看到,用布裹着口鼻出门不容易被熏染。”
牛氏把钱匣子打开,哆嗦着手将钱全部装到钱袋里递给柳大河。
小七将钱袋抢得手里:“爹,你留在家里照顾娘,我带着哥哥去,不外还得再等一下,我多烙几个饼带着。”
柳大河:“你会赶骡车?”
小七:“爹,你忘记啦,上次去小赵村送家具,我帮着你赶了好大一会的牛车呢。”
待小七烙好饼,柳大河往车厢里铺了一床旧棉被,将阿福扶到车厢里。
牛氏指挥小七翻箱倒柜找了两件春秋天的单衣裳穿在棉袄里面,小七原来就胖乎乎的,这会穿好之后就如同冬瓜一般。
矮矮的小冬瓜跳上车辕,牛氏的心揪了一下,坐在床上扒着窗户对外喊:“小七,你先到娘这里来一下。”
小七跳下车辕走到床前,牛氏伸手帮小七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又拿出帽子给小七戴上:“这是我前几日给你缝的帽子,里面塞了些兔毛,应该很暖和的。”
小七双眼星光闪闪:“谢谢娘,这帽子很暖和。”
牛氏眼睛蓄满泪水:“小七,一定要把阿福照顾好。”
小七重重颔首:“娘,你放心吧。”
柳大河把小七送到院门外,将家里的砍柴刀悄悄塞到车厢角落里,对着小七道:“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刀你带着防身,在外面要多注意,防人之心不行无,另有,一定把你哥照顾好。”小七点颔首跳上车辕驾着车离开了。
待骡车看不见了,柳大河才回转屋里,对牛氏道:“其实该让小七留在家里,我送阿福去看医生。”
牛氏擦了把眼泪哽咽道:“小七比你强,她带阿福去我更放心。”
这话令柳大河备受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