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果真是个好日子,牛菊花并一双子女被赶出了牛家村。
三小我私家来得时候,身上大包小包的,走的时候两手空空还下着鹅毛大雪。牛氏年前做的新袄子也被那精明的二嫂王氏给哄去了,现在身上穿的是没出嫁之前的旧衣裳。
三人路过牛杏花家门口的时候,牛杏花朝着牛菊花呸了几口:“看你往日里自得的样子就烦,被亲人赶出家门的感受好受吧,真是活该。”
牛杏花的娘在院子里对牛杏花嚷着:“杏花,你婆家也太小气了,你看人家菊花前几天拿了几多工具过来,你下次记得多拿些工具。”
牛杏花听了自家老娘的话越发恼火,回院里端出一盆水泼到牛氏几人身后,又连着呸呸了几声:“晦气得很。”
牛氏很委屈,她哭丧着脸用力拍打小七的后背:“都怪你,害我与娘家断了友爱。”
阿福小脸通红,声音呐呐:“娘,不要打妹妹,不要打妹妹。”
小七见哥哥走得有些慢,转头牵住哥哥的手,马上惊叫:“娘,哥哥的手好凉。”
牛氏转头见阿福身上的衣裳全湿了,心道这应该是适才在雪地上打架弄湿的。她用手摸了摸阿福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得赶忙回去请医生。”牛氏拖着阿福的手走得飞快,没一会阿福就摔倒在地上了。
小七:“我来背哥哥吧。”小七背起阿福,她力气大背着倒也不艰辛,但她个子小,阿福被她背在后面两腿拖在雪地上看着很难受。
牛氏冷静脸接过阿福背在自己身上往前走,小七紧跟在后面用双手托住哥哥减轻牛氏的肩负。
牛家村回柳家村要翻过一个小山坡,平时走这个小山坡并不困难,但现在随处都是雪,走起来很艰难,小七滑倒了两次,幸亏有惊无险。背着阿福走了一段之后牛氏就撑不住了,她把阿福放下让小七扶着,计划歇息片刻再背。牛氏体力欠好,她自从嫁给柳大河之后,平时只在家里收拾家务,没干过重活。
牛氏喘着粗气看向旁边的树木,想着折段粗点的树枝当手杖用,哪知刚走到树边,脚下一滑,人就滑下了坡,掉进一个坑里。
小七见牛氏摔下坡,忙把哥哥扶到树边坐下,很谨慎地往坡下一点点挪已往想去拉牛氏,被牛氏厉声喝止了:“不要过来,娘两只脚都被坑里尖锐的工具刺破了,这坑很可能是猎人挖的陷阱。”
牛氏说着忍不住流出泪来:“就算你现在把我拉上去我也走不了路,白白延长时间,你先把你哥背回家去找你爹,他烧得厉害延长不得,腿拖在地上也没关系,等回抵家让你爹把他身上的湿衣裳换掉就行了。”
这么冷的天,牛氏穿得单薄,又受了伤,小七哪里忍心把她留在这里,心想最好是能把娘和哥哥一起带回家。
她仔细视察周围,从大树上折了根粗枝,又把粗枝折成一尺左右的长度,从雪地里摸了块石头,爬向牛氏的偏向,一边爬一边用石头把树枝尖锐的一头使劲敲进土里,就这样朝着牛氏的偏向做了好几个小木桩,慢慢地离牛氏越来越近,小七抓着木桩,向牛氏伸脱手:“娘,你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小七力气大,轻松就把牛氏拉了上来,牛氏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她两只脚都被扎伤了,鞋子上沾着白的雪和红的血,两种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牛氏转头向坑里看去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发麻,坑里面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尖锐的树枝。
牛氏担忧地望向阿福红红的脸蛋:“小七,娘的脚很疼走不动,你快背你哥哥回村。”
小七皱眉:“娘,血腥味会不会把野兽引过来,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你留在这你害不畏惧?”
牛氏听到野兽两个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小七行动很麻利,把中衣脱下来撕成条,然后折了几根手臂粗细的长树枝交织绑在一起做成浅易的担架,将牛氏和阿福放到上面,拉着往柳家村的偏向走去。
小七边走边问:“娘,你的脚很痛吧,我们很快就可以抵家了,你别怕,哥哥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
牛氏看到小七身上只穿了薄薄的棉坎肩心里有些发酸:“小七,你冷不冷?”
小七:“娘,我不冷,你知道的,我身体好着呢。”
牛氏:“转头娘给你做件新棉袄,以后牛家村反面咱们来往了,你也不用再穿表姐们穿过的旧衣裳了。”牛氏第一次觉得女儿其实挺好的,虽然力气大得奇怪了些。
小七:“娘,你别伤心,外婆一时情急才那样说的,不会真的不要你,改天你脚好了我陪你回牛家村。”
布条扎的木架子摇摇晃晃的一路居然也没散掉,天空下着鹅毛大雪,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三人很快就酿成了三个移动的雪人。
小七一路将牛氏和阿福拉回了自家的院子,路上一个村人也没碰到。
这些日子柳大河没出去干活,他闲在家里学着阿福一般在小木板上乱画一通,想着明年做些新式样的家具出来。
听到院子里有声响,柳大河走出屋子看到媳妇和孩子这般模样大吃了一惊,忙和小七一起把牛氏和阿福抬进了屋里。
牛氏坐下来之后耷拉着头不说话。
小七很着急:“爹,哥发烧了。”柳大河忙跑去花家,小七留在家里烧了许多热水?。
这么大的雪,去镇上很不容易,花家的骡车也欠好走,不外幸好花家有备用的退烧药丸和治外伤的药粉。
柳大河从花家回来立刻喂儿子吃了退烧药,又给儿子泡热水澡换干衣裳,忙完儿子又忙老婆,和小七一起帮牛氏也换了干衣裳,又用外伤药帮牛氏处置惩罚脚上的伤。
牛氏痛哭着抱住柳大河的胳膊,不停地说:“我错了,我错了……”
柳大河握着牛氏的手轻声慰藉:“没事的,菊花,回来就好,你别担忧,阿福他也不会有事的。”
柳大河这些天一小我私家过日子很孑立,十分想念老婆孩子,早就不生牛氏的气了,他有些忏悔,觉得也许其时不应送给姐姐两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