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柳大河的姐姐柳云娘来送年礼——两包点心、两包糖一块印着海棠花的料子并一个精巧的银锁,银锁上面刻着八宝纹很是漂亮。
柳云娘指着印海棠花的料子对牛氏道:“嫂子,这布是新从南边来的,我觉得小七穿着肯定悦目,就给她带了一块。”
柳云娘说着拿起料子在小七身上比划,小七觉得很幸福,她能感受到来自姑姑柳芸娘的善意和关爱。
阿福觉得姑姑拿的布很悦目,就道:“上面的花很悦目,妹妹穿上肯定很漂亮。”
柳云娘婆家在镇上开着一间卖杂货的铺子,牛氏路过铺子许多次,知道柳云娘家的铺子生意很红火。
牛氏看着外面的白茫茫的雪,觉得这印海棠花的料子穿在身上一定很引人注目,不外她想不明白,柳云娘为啥不给阿福也带块料子呢?
牛氏心疼地看了阿福一眼,心道转头我就把这料子拿回娘家,绝不让你柳云娘称了心。
都说侄女肖姑,小七长得和柳云娘有七分相似。
柳云娘嫁人后连生了三个儿子,满心盼着能得个女儿,因此很喜欢这个小侄女,放下料子之后就摸着小七的手嘘寒问暖,眼里满是疼爱。
待柳云娘去完老宅要回镇上的时候,牛氏只包了几样夏日里晒的干菜让柳云娘带上。
柳大河感受太少了就做主抓了两只毛色油亮的大公鸡添上,这神操作让牛氏马上变了脸色,但也没有就地发作。
柳大河很热情地把鸡绑好放到柳云娘坐的车上,柳云娘推辞不外就收下了,她心里很兴奋,觉得弟弟给自己长了脸。
以前过年的时候从娘家回去都只带回些腌菜和干菜之类的,婆婆每次都市酸言酸语地说她娘家人小气。
柳云娘开心的望着两只神气的大公鸡,心道这下可不能再说我娘家人小气了吧。
牛氏一整天心里都惦念着那两只大公鸡,到晚上该睡觉的时候,终于发作了,哭哭啼啼的与柳大河闹起来。
柳大河哄了许久也未哄好她,想着明天还要出门干活,见天色已晚就自己睡下了。
牛氏见柳大河不理自己心里更气,叫醒睡梦中的阿福:“走,我们去你外婆家。”
牛氏说着又要去拉扯小七,阿福抱住牛氏的胳膊,“娘,别吵醒妹妹,咱们天亮再去外婆家吧。”
牛氏满面泪痕,看起来好不委屈,“你爹把家里的工具都给了你姑姑,他不要我们娘几个了。”
“咱们再留在这个家里怕是以后连饭都吃不上了,我带你们去外婆家,咱娘几个以后都不回来了。”
阿福睡眼惺忪地往屋里扫了一圈,“娘,你别哭,咱家只给了姑姑两只鸡,家里还剩下十几只呢。”
“你看桌上另有姑姑拿来的点心,而且我拿红薯糖瓜的时候看过面缸了,里面有许多面,咱们怎么会吃不上饭呢。”
阿福不喜欢外婆家,他每次去牛家村都被表哥们欺负。
牛氏一直闹到鸡鸣,把家里的鸡蛋、糕点、糖全都装到篮子里,还把海棠花的料子也放了进去。
阿福把布抢出来,“娘,这个不能拿,这是姑姑送给妹妹做新衣裳的。”
柳大河:“菊花,要不布就不要带去了,我去抓两只鸡给你带去牛家村。”
牛氏没理柳大河,径直把毛驴牵到院门口,往驴身上爬了频频都没能爬上去,生气地拍了下驴屁股,差点被驴蹄子给踢了。
这下牛氏更气了,捡起地上的一块土疙瘩砸到驴身上,“砸死你这头臭驴,看你这头臭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小七忙把驴牵离牛氏,柳大河和阿福也很心疼小毛驴。
以前柳大河曾经想过要买头骡子的,刚开始是因为要存钱娶媳妇,没舍得买,等娶了媳妇之后,赚的银钱又都被媳妇贴补去娘家了,一直没买成。
没想到现在却得了头毛驴,毛驴虽然比不得马和骡子,但也不差呀,村里哪个男人不理想着能得一匹马,没有马,骡子也行,再退一步没有骡子,驴也很好呀。
屋檐下挂着冰棱子,大冷的天,牛氏大包小包地去了娘家,小七力气大,被部署提了两只大公鸡并一个装满工具的重篮子,阿福也没少拿工具。
桃花娘站在院门口,等牛氏走远了,就朝不远处的三个妇人喊道,“快看呀,牛菊花这败家媳妇又回娘家啦!”
牛氏娘几个很快就到了牛家村。
牛氏的二嫂王氏远远看到大包小包的小姑子很是开心,在家门口就把牛氏手上的工具接了已往。
王氏轻手轻脚计划把工具放到自己屋里,被牛氏的老娘于氏拦住了,于氏用力点着王氏的额头道:“我还没死呢,你这是想翻天了。”
王氏忙赔笑,“娘,你误会我了,我没想把工具拿我屋。”
王氏把工具送到主屋放下,牛氏的大嫂李氏听到消息也过来了,李氏进了主屋就开始动手翻看牛氏带来的工具,王氏不甘落后也随着一起翻工具。
李氏翻到海棠花的料子,立刻抓得手里:“这块布正好给我家大妞做件衣裳穿。”
王氏看到李氏手上的布很是漂亮,就上去抢,两人互不相让,很快抓扯起来,最终脸上都挂了彩。
于氏埋怨牛菊花,“都是你拿的这块布惹的祸。”
牛菊花讪笑,“这布是阿福的姑姑柳云娘拿来的,她小家子气得很,送这么小块布基础不够我做件衣裳。”
牛菊花在心里埋怨柳云娘真不是个好工具,看看,送了一块布都闹出几多事来了,真是不祥瑞。
于氏做事很爽快,直接将海棠花的料子从中间撕开,给两个媳妇一人一半。
李氏接过半块料子,嘟着嘴道:“半块布哪里够做大妞的衣裳。”
王氏也咕哝,“这么小一块怎么做衣裳。”
于氏瞪眼:“不想要就给老娘还回来。”
牛菊花的两个嫂嫂忙拿着料子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阿福悄悄心疼妹妹的布,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布做成新衣裳给妹妹穿该多悦目。
他拉着小七的手走到院子里,“妹妹,手冷不冷?”说着就往小七的手上吹热气。
小七拉起阿福的手,“哥,你手上面,怎么这么多红印子?是不是路上提工具勒的?快,我帮你搓搓就会好了。”
小七搓了一会儿,阿福手上的红印子果真变淡了许多。
阿福觉得有妹妹好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