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镇上人称赖三的人来了柳大河家。
这赖三是凤凰镇上有名的恶霸,在镇上摆摊卖工具的人都要被他刮层皮,平日里为非作歹,听说杀人纵火的事也是做过的。
赖三进村一路向大伙探询柳大河家,引了不少人围观,村里人小声议论,不知道柳大河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大部门人不愿意给赖三带路,有一小我私家主动跳了出来,却是臭鸭蛋,被桃花娘推出来的。
臭鸭蛋家里有三口人,桃花娘、桃花爹和臭鸭蛋,曾经另有两个女儿,划分叫桃花和杏花,去年被两伉俪卖掉了。
现在家里只留了臭鸭蛋这个宝物儿子,性子已经养歪了,整天跟在王家村的几个二流子后面瞎混,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臭鸭蛋一路领着赖三等人到了柳大河家里。
柳大河今天没出工,他一大早起来就去了田里,其实去田里也没什么事做,地里的活都被柳老三兄弟抢着做了,他就是今天恰好不出工,随意去自家的田里转一转,看看庄稼长得好欠好。
柳大河在地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回转村里,走抵家门口,见自家院外围了许多人,心道,糟糕,牛氏肯定又作妖了。
进到院子里柳大河一眼就看到了赖三,赖三这小我私家柳大河是知道些的,但是赖三怎么会泛起在自己家里呢?
柳大河很是惊讶,上前问道:“请问……”
柳大河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赖三打断了,“问什么问,欠债还钱,赶忙把十两银子拿出来,我也好拿钱走人。”
听到十两银子,村里人惊呆了。
“十两银子,天呐,我家一辈子也赚不到。”
“我家去年紧省慢省的才存了几十文。”
“我家老大去年生了一场病,不光没存钱,还欠了亲戚家上百文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气把账还清。”
……
柳大河也对十两银子心存疑惑,“这位兄弟不会是弄错了吧?”
“谁是你兄弟,真有意思,这破村子居然有人敢和我赖三称兄道弟。”
说着赖三拿出一张纸,“这是欠条,白纸黑字上面有你家婆娘按的手印,赶忙把钱拿来,否则就把你家婆娘带走卖去妓院。”
柳大河看向低头站在院子里的牛氏,问牛氏道:“怎么回事?也没见家里添置新物件,你借这么多银子用在了什么地方?”
牛氏声音哽咽,“我娘家兄弟娶了媳妇之后日子过得很艰难,就在他们那里借了几两银子。”
“然后利滚利就长到了十两。”
邻居柳老婶子作声,“既然是牛氏娘家借的银子,就应该去牛家村讨。”
村里其他人也赞同,“是呀是呀,你们找错了地方。”
村里人觉得虽然牛氏不着道,但是柳大河人照旧不错的,一些修补桌椅板凳的小活从来不收村里人的钱,而且各人分到的野猪肉和狼肉还放在家里没吃完呢,哪能忘记小七的好。
赖三,“是牛家村的人借的银子没错,但是前些日子牛家村的人说没钱还,你婆娘帮着在上面按了手印,说要帮他们还……”
赖三身后一个秃顶上前一步,抢着说道:“所以我们找到你家是没错的。”
秃顶刚说完就被赖三一巴掌拍在头上,赖三,“这么没眼色,敢抢老子的话说。”
秃顶立刻委屈巴巴的,跟个小媳妇似的缩到一边。
村里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牛氏,那可是十两银子呀,这牛氏胆子也太大了。
没错,村里小媳妇偶尔是喜欢偷偷的往娘家送点工具,但却没谁敢为了娘家担十两银子的债。
柳大河对牛氏很失望,用手指着牛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牛氏继续哽咽,“我兄弟都很辛苦,日日干农活。”
王大娘撇嘴,“谁不辛苦?咱庄稼人谁不干农活,一年到头经常吃不饱饭一ㄇ常事,也没见谁家欠这么多钱。”
牛婶子道:“我娘家也在牛家村,牛氏的娘家人我认识。”
“她娘家那几个孩子穿的衣裳可鲜亮了,我瞅着小七身上这件很像牛羊群大女儿穿过的旧衣裳。”
大伙看了看身穿补丁衣裳的阿福和小七,心道这牛氏也真是的,自家孩子穿成这样,还经常往娘家送工具。
“牛氏的娘家人真不是个工具,这是在喝柳大河的血,吃柳大河的肉呀。”
“自家的孩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钱省下来,都拿去给娘家人霍霍了。”
“这样的媳妇及早休了。”
……
牛氏听到村里人这样说她很生气,就对村里人道:“你们赶忙滚出去,不要堵在我家院子里,我看到你们就烦。”
然后牛氏又把小七推到赖三面前,对赖三道:“这是我女儿,她一脚就能踹死一头几百斤重的野猪。”
“你们把她带走吧,用她抵那十两银子,你们赚大了。”
牛氏心里有些自得,觉得拿小七抵债实在太好了,一举两得,既能把娘家的债还了,又能赶走灾星。
柳大河一直对牛氏很有情感,当初媒婆介绍了那么多女子,柳大河却只相中了牛氏。
他没想到有今日竟是这般,柳大河严重怀疑自己当初是瞎了眼。万般无奈,柳大河只得叹了口气对牛氏道:“我看你是不想再和我过日子了吧,今天我们就和离。”
然后柳大河又对赖三道:“孩子你不能带走,钱我们会还的,只是现在手头上没有现银。”
赖三伸手推了推面前胖乎乎的小女孩,居然推不动。
小七手一挥,赖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混到如今的职位正是因为会察言观色,要是当众被一个小娃子给推倒在地,他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于是赖三不动声色,挪到小七三尺之外,“爷我烦着呢,谁允许让你们家拿孩子抵债了,推迟也不是不行以,但是推迟一天就要多付一两银子的利钱。”
村民们惊叹,天呐,居然要一天一两银子的利钱。
花老爷子走进院子,递了个一锭银子给柳大河,“大河,这是十两银子,你先用着,等以后赚了钱慢慢还我。”
像赖三这种人招惹上绝对不是好事情,柳大河接过银子立刻递给赖三。
赖三接过银钱带着一众追随,声势赫赫的离开了,牛氏送走小七的愿望没告竣,心里颇有些遗憾。
柳老婶子把柳大河当晚辈看待,很想劝劝牛氏过日子不能这样,就对牛氏道:“小七她娘,今天这事儿你做的差池。”
牛氏听了这话很不开心,这些村妇适才说了她不少坏话,当她是聋的吗,就对着柳老婶子高声嚷道:“你才差池。”
“我知道你这是忌妒我们家,十两银子我们今天轻松还掉了。若是放在我娘家兄弟身上,还不得愁死,我可怜的兄弟每天都要下地干活辛苦地很……”
村里人不得不佩服牛氏混淆视听的本事,十两银子哪里是轻松还掉的,明明是刚从花家借的。
柳老婶子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她边走边自我检验——我真是糊涂人啊!居然跟牛氏这种不讲原理的人讲原理。
没一会人就走光了,院子里清静下来,柳大河看了眼两个孩子,无奈的对牛氏道:“我没本事跟你讲原理,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你要是不想被休回家,就不要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牛氏听了柳大河的话果真牢固了一阵子。
事实上柳大河为这十两银子的外债很是苦恼了一阵子。
牛氏当家作主这么些年,也没能存上一两银子,十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些,看来以后得多接点活,勒紧腰带过日子,而且以后家里的钱绝不能再让牛氏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