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二位,”克瑞伊张开手,像是要给他俩一个拥抱,“想来杯什么?咖啡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与其说是在挑衅更像是嘲弄对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家伙依旧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目空一切的轻蔑眼神。
白尔斯和弑君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刚从暗道出来,遇到的不是伏击不是陷阱,居然是克瑞伊平静的接待词。
但克瑞伊显然不是在认真接待他们。
“你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白尔斯的目光紧紧锁在克瑞伊身上,二人同时抽出武器。
克瑞伊看了他们一眼,歪了歪头:“干什么?哦,真是歉仄,我这里没有苹果让你们削。”
“没有苹果,窝瓜也不错。”白尔斯反唇相讥。
“别那么心急么,做笔交易,怎么样?”克瑞伊笑道,“白尔斯——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么?”
“你的死期。”
“也许你给我三万我就回覆你。”
“别和他空话了,”弑君者的刀刃顺着杀意的线伸展向不远处的白色面具,红色刀芒在今天第三次燃起,“速战速决。”
“要动武么?”
“不,”弑君者淡然道,“只是告诉白尔斯他问题的答案。”
红色刀芒延展开来,弑君者瞥了白尔斯一眼:“准备上了。”
白尔斯点了颔首,虽然不知道弑君者这红色刀芒究竟能维持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永久——她今天已经动用过两次这个能力了,谁也不知道那锐利的锋芒会在什么时候熄灭。
他握紧剑柄,模仿着那个叫苇名一心的无良剑圣,剑刃直奔克瑞伊的身体横扫而去。
但就在剑刃临近他身体的瞬间,一层薄幕般的阴影悄然而逝。
紧接着,他的整个身体都扭曲起来,在剑刃的斩击下就像是能量粉尘拼凑起的傀儡般破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幻彩光华,消散不见。
“令人赞叹的攻击,”克瑞伊鼓着掌从源石结晶反面走了出来,“我似乎能听见空气大叫了一声‘好疼’?”
白尔斯冷哼一声,刚要向前,克瑞伊的声音却又从身后响起:“别生气,我只是在叙述事实。”
他愣了一下,回过头,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克瑞伊的身体从沙海中浮现,有一些则从四周的尖耸岩石后走出,看上去这个家伙完全没有要吝啬自身源石武艺的意思,在源石结晶的辅助下,他的术数也催发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怪不得他在这里等着,毫无畏惧……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么?
白尔斯突然笑了,这家伙最开始就没有真心要谈和的诚意啊。
“来吧,”无数个克瑞伊笑道,“试试看,你们能不能在这万千虚像中寻到真实?”
他顿了顿,笑容生出几分狂意。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笑声从无数个身影间传出。
“有那个须要么!”白尔斯怒喝一声,猛然挥剑,朝着前方斩去,“一个个给我破掉就好了!就算找不到真身,源石武艺使用太过的下场你不会不清楚吧!”
剑刃落下,白尔斯面前的身影却并非想象中的那样破碎,而是再一次展现了先前面对龙门近卫局成员时的闪现能力,竟然和弑君者如出一辙。
白尔斯咬了咬牙,暴喝一声,狂乱的挥舞起手中的剑刃。
剑刃交织成一片闪烁的光影,狼吞虎咽般咆哮着袭向面前的对手,有的在剑刃到来前消散,有的没来得及做出行动就被斩断。前进,不止的前进,所过路径上的一切似乎都在退让。
但这并无作用。
那些虚影的来由已经很清楚了——克瑞伊的能力就是制造假象,一切假象。剑刃落在假象上,又能有什么作用?被斩断,斩碎,碾成粉末,也能在一瞬之间回复。
弑君者并不像白尔斯那样鲁莽,但消灭幻影的速度却完全不低于他,不知道为什么,在红色刀芒面前的所有虚影都无法第一时间回复,似乎被什么压制了。
剑刃忽的斩出,阴险迅捷如一条毒蛇。
“小心!”弑君者立刻出言提醒。
“铿!”
白尔斯吞了口唾沫,看着和剑刃紧紧咬在一起的另一把剑——那把剑很长,通体暗沉而没有任何雕饰,毫无美感。这无疑是一把用来杀人的武器,见到的人差不多都死了,也理所应当不会过于在意外形。
克瑞伊的力气惊人的巨大,白尔斯拼尽全力才气抵住他的攻击,但却完全做不出还击,只能被动的任由克瑞伊继续攻击,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克瑞伊冷哼一声,迅速后撤,看上去并不计划正面作战。但就在这时,空气突然一阵闪烁,火焰般的辉煌从天而降,克瑞伊轻描淡写的躲开了这一击,然后举剑挡下白尔斯的挥砍。
弑君者冲了上去,她很清楚克瑞伊袒露自己的瞬间就是进攻他的最好时机,手中的刀挥舞成一片红色的光幕,每一击都精确无比的攻向克瑞伊防守相较较为单薄的地方。那柄毫无美感的杀人之剑和红色撞在一起,竟隐约有火星溅跃。
白尔斯冲向侧面,手中长剑刺出,克瑞伊见势不妙,迅速向后跃去。
弑君者身形一闪,长刀刺向他的脊背,她很清楚绝对不能被克瑞伊拉开距离,再让这家伙躲入众多虚影之中,就相当于又给了他一次偷袭的时机,适才白尔斯运气好盖住了,下一次呢?
一时间,三柄杀人的武器交击,铿然之音不停于耳。
但克瑞伊终究不是《三国演义》里能鏖战三英的吕布,那把没有修饰的剑也显然不以防守见长。在二人密集的攻势下,克瑞伊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白尔斯突然刺出一剑,直奔克瑞伊的左胸刺去,他迅速躲开,却不意将侧面袒露在弑君者面前。
破绽!
长刀如狂狼狩猎般咬了上去,克瑞伊慌忙躲开,白尔斯却已经追及,剑刃再度袭来。
这一次和前两次都差异,第一次是慌忙的回手,羸弱无力;第二次是紧张的坚持,毫无准备;而这一击则倾注了白尔斯所有力气,带着惩戒般的怒火,要将克瑞伊就地正法。
“……没措施啊。”
就在这一刻,黑暗突然降临。
克瑞伊全力发作了自己的源石武艺,制造了无数的幻象,完全遮蔽了二人的视线。
白尔斯眼神一变,攻击理所应当的落了空,紧接着,剑刃猛然贯串了他的肩膀。
“唔——”白尔斯立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作声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退却去。
闪现再度发动,弑君者在另一侧现身世形,她看向原先所在的那片地方,交汇的暗幕笼罩了一切。
“很不错,”克瑞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没有这块源石结晶在的话,输的是我。”
“这话听着可不像赞许啊,”白尔斯咧嘴惨笑一声,鲜血汩汩的从肩膀的伤口处流出。
“我原来以为战局在我的掌控之中,但你们两位的体现……实在令人惊讶。”
“多谢夸奖。”
“我是指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内幕散去,露出数个身影,他们齐齐开口,酷寒严肃的心情像是死板的基督教徒在团体祈祷。“游戏该结束了,你们会死在这,毫无疑问的。”
身影疏散开来,同时抽出一模一样的剑刃,弑君者怒喝一声,闪身而上,刀刃挥斩,却只是摧毁了一道幻影。
其他“克瑞伊”完全没有反映,同时发出一声暴喝,猛然冲向白尔斯。
“死吧!”狂怒的暴喝从四面八方传来。
……要死了么?
白司合看着四周扑来的幻影,突然觉得自己所站的地方不是流沙之地,而是遍布着芒草的山野,四面八方扑来的是不要命的雇佣兵男人,手里握着火炬和武器,要把自己大卸八块。但自己没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淡然。
白司合突然想起了一把剑,一把自己挑战了很久也没有战胜的剑。
真是讥笑呢,一直以来,犹犹豫豫,畏畏缩缩。
也罢,挑战了那么多次,就让我追随一次吧。
白尔斯将剑插在地上,蹲下身,右手徐徐拂过刻纹长剑的剑身,意志在一瞬间完全凝聚,气浪荡开,白色的芒草忽而从地底钻了出来,盛放着,将这流沙深渊化作白尔斯印象中那个飘舞着火星的草地。
所有的虚影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在白尔斯的眼中已经散去,剩下的只有一小我私家,就是克瑞伊的真身!
他动了,如同迅箭般向前冲去,他拔出剑,刻纹长剑带着龙吟般的咆哮撕风狂吼,悍然斩出。
清脆的剑刃交击声响起。
克瑞伊倒退两步,面具忽的从中断裂,露出一张骇人的面孔,右侧倒说的上清秀俊雅,可左侧却像是干尸,暗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弑君者的身形转瞬而至,闪着冷光的刀刃猛然挥出。
“噗嗤。”
陪同着一蓬血雾,克瑞伊的右手被生生斩下,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落在沙地上,染上一层绯色。
克瑞伊狂吼一声,向侧面退去,二人立刻想要继续进攻,但就在这时,地面轰然响动,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工具正在接近。
弑君者眼神微凝,刚想动用源石武艺,却被白尔斯一把拉住:“别已往!你的状况很差!再使用源石武艺,你……”
“少空话!”弑君者怒道,却没有反驳——这是事实,她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从遇到白尔斯开始,她险些就没有停下过挥舞手中的刀。而现在,红色刀芒已经熄灭了,弑君者也到了强弩之末。
但白尔斯照旧拽着弑君者的手臂,虽然这基础没法阻止弑君者的源石武艺。
大地震颤着。
“你那把剑……”克瑞伊突然开口了,干枯的半边脸说话时就像是枯死的树木在扭曲,“一直都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