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程的时候墨镝收走了磬妖的本体,各人的心情轻松多了,脚步也随之加速,赶在后一场雨下起来之前返回了陆家茶园。谢桃格外开心,因为这么算起来应该还赶得上陆家的午饭。
果真,回来的时候陆家老爷正在用饭,谢桃只是多看了两眼,管家就为她摆上了相同的菜色。
“您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我自己吃就好了。您照旧先去看看夫人那边有什么需要资助的吧。”
刚进院子王簟秋就差人把陆夫人和小少爷扶回房,自己也要跟去。墨镝想陪她也一如既往被婉拒。女主带着顾月楼大摇大摆地从boss眼前走过,谢桃努力压低声音往嘴里塞菜,生怕少年一个不顺心就找她麻烦。
“哼,难不成别人还能喂你!”
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她照旧难免被墨镝注意到,对方不软不硬刺了她两句。谢桃虽然心里不爽,却也学会了无视他的嘲弄。
“嘿嘿,你要不要吃点,中午没用饭不饿吗?”
原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墨镝“嗯”了一声。
嗯???
谢桃愣着看他把自己面前的菜一盘盘端走,摆在他自己面前,有点没弄明白情况。
“我饿了,不能吃工具?”
哦,谢桃明白了,情感这黑心眼臭屁少年就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呗!
“可以可以,您吃您吃!”
墨镝一脸得逞的心情,谢桃似乎还能看见他嘴角上翘,不外等她认真去细看时又什么都看不见,少年照旧挂着一副死人脸。
“多谢顾令郎救了我家夫人。”
陆老爷那边已经将陆夫人和小少爷安置好,带着顾月楼和王簟秋回到侧厅。顾月楼闻言道,“这次多亏我师弟和谢女人。”
陆老爷转过来又和谢桃两人致谢,“多谢令郎和谢女人,稍后陆某会送上谢礼,希望你们笑纳。”
墨镝起身,不动声色地将盘子推回来,“我的任务就是除妖,不用谢我。”
谢桃也道,“不必不必,陆老爷客气了,顾年老客气了,叫我谢桃就行。谢礼就不用了,若是不麻烦,可以给我些点心吃吗?”
这莫名其妙跑回她身边的盘子,她可不敢随便动。
“怎么,桌子上的你不吃了?”
突然听得墨镝在身侧低声道,谢桃一惊,“你,你不是要吃吗?”
“我没有吃人口水的癖好。”
我还不想给你吃呢!
谢桃悄悄哼了一声,自顾自吃起来。
陆老爷干笑两声,“我付托厨房摆饭,三位一路疲惫,就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簟秋,你陪陪顾令郎。”
“姨父放心,您尽管去陪姨母和麒儿,这边有我照料。”王簟秋妥帖道,“顾年老,墨令郎请坐。”
陆老爷走后,饭菜很快就呈上来,众人饱餐一顿后,王簟秋问起事必之后的行程。
顾月楼道,“我要带着谢姑.....小桃回师门一趟,看看师父有没有措施解除我们身上的契约。她一个女人家,莫名成了我的妖属,终归是我对不住她。”
他话里的愧疚让目的不纯的谢桃反而觉得很欠美意思,“我没事的,顾年老不用想太多。”
这一路,顾月楼没有像墨镝那样对她的身世刨根问底,对她温柔包容,对于独在异世的她来说已经很感动了。男主简直是心思坦荡善良,比不得某些臭小孩!
“等磬妖的事情了结,我也要回师门汇报情况。”,墨镝道。
“磬妖的事还未完吗?”
王簟秋面露担忧之色,墨镝心情有些不自在,想慰藉又怕唐突,使得簟秋姐姐厌恶,耐心解释道,“陆夫人组织我杀磬妖,总要弄清楚其中缘由,我可不像有些人,只知道脑门一热。”
他瞪了眼谢桃,谢桃怂怂地缩回拿点心的手,低下头掩盖住眸子里的不平气。
“好啦好啦,”照旧顾月楼察觉后解围道,“既然师弟也要回宗门,那我们便多等些时日一起回去吧!”
王簟秋原本降低的情绪高涨,“那我去给诸位部署房间,你们就在这住下。”
三人在陆家的庄园里住了两天,陆夫人虽然醒了,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墨镝提了两次被陆老爷婉拒,顾月楼便按着他一直期待。
其间王簟秋想去看看陆夫人,但服侍夫人的老嬷嬷说,夫人神志不清,有时会有伤人举动,她一个女人家怕治不住,人太多又怕刺激到陆夫人。
谢桃觉得陆夫人这病有些莫名,虽然那天她简直有些疯癫,但看起来不像是严重到不能见人的田地,更别说暴起伤人了。
她实验着和顾月楼提了提,顾月楼和墨镝商量了下,觉得这么等下去也不是措施,准备明早无论如何都要找陆夫人问清楚。
至于同时救回来的陆小少爷,因为年纪太小,竟是谁都没想起来多问。
潜意识总认为妖孽已除,孩子回了家便会平安无事。
没料到就是这点疏忽,酿成了祸殃。
“欠好了!麒儿少爷又不见了!”
第二日一早,谢桃刚起床就听见房门外后仆人大叫。
“求列位大师救救我家少爷吧!”
她没敢多延误,披了衣服就出门,路上遇到同样行色急遽的顾月楼和墨镝。
“磬妖还在吗?”她问道。
墨镝扔给她一个三角形的符纸,语气傲然,“封在这里,万无一失。”
“师弟的修为不在我之下,区区磬妖是不会出问题的,恐怕又有旁的变数。”顾月楼道。
三人赶到正厅时,王簟秋正伏在桌上低低哭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陆老爷蹒跚着走过来,经这一夜,他似乎越发苍老。
“这几个天麒儿一直养在我房里,奶娘在门外守着,有什么消息就能实时进来检察。没料到三更天时突然见到房内有暗蓝色磷火,还伴着小儿银铃般的笑声,飘飘忽忽一直穿过房门和院墙,等奶娘反映过来检察孩子时,麒儿已经不见了。”
磷火!
谢桃幼时曾听族中的尊长授课,妖和鬼原本是两种差异的生物,妖有实体,鬼却只凭一口怨气,寻常术法对它们并无作用,十分难搪塞。所幸鬼出世条件苛刻,想要获得巨大的能力也不容易。
能拐走一个孩子,已经不是普通的灵体可以做到的事了。
她推测顾月楼和墨镝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十分难看。
顾月楼道,“磬妖那里并未找到姑苏城失踪的其他孩子,这些孩子失踪若是全都和鬼有关,如此厉害的大鬼,我见所未见,更别说在它手下救人了,恐怕只有去信求助师父。”
可是青霄门离姑苏尚有段距离,现在去信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救回麒儿。
陆大人看出他们的为难,红着眼道,“谁都有爹娘,这鬼如此厉害,怎么能让你们为了我的孩子去送死。我的麒儿或许真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认了。你们已经救过他一次,陆某已经谢谢不尽了。”
为人父者,频频三番看到自己的孩子身入险境,无论做什么样的努力最终照旧徒劳。谢桃想,这或许对他是沉痛异常的攻击,叫他心灰意冷,看不到希望,所以才放弃努力。
命运无常,似乎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
纵使他这样说,顾月楼照旧没计划放弃。
“我马上修书,去城中驿站将信寄出,不管怎样总要试试。”
陆老爷还想圈,他已经冲出门,谢桃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