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领土关山驻地,天还没亮,王蔷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现在的她,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小厮兼职洗衣服捶背跑腿的,总之,一整天里面没有一刻钟是闲着的
她起的比大公鸡还要早,睡的比王大娘家养的那只中华田园犬还要晚,可到头来,这待遇连个端茶的侍女都不如!
王蔷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院子里安平静静的,一小我私家都没有,王蔷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边挂着的半轮明月,惆怅地叹了口气,人家都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从不苛待身边的人,可为啥她一点儿都感受不到那种如沐东风的感受呢??
王蔷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往马厩的偏向走,这太子就是太子,哪怕是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住的屋子也是特殊人所能比的,听说,这是早些年李上将军在此戍边时修建的,除了李上将军偶尔来住,屋子一直空着
这不,太子刚来,就被部署到了这里,美其名曰,“太子官邸”
王蔷刚把一大桶谷料倒进了马槽里,几匹公马就一拥而上,将谷料吃了个干洁净净,一旁的几匹母马和小马一口也没有吃到,冲着王蔷不满地甩着尾巴
王蔷有些傻眼,她从来没有喂过马,不知道这些驯养过的马还会抢食抢的这么厉害,早知道她就把谷料疏散着多放几处了
只是喂马的谷料一天只有这么多,都是士兵们每天定时送过来的,她一下子把一桶谷料都倒出去了,到哪里再去找第二桶来喂那几匹没有吃到谷料的小马?
昨日卖力喂马的人请假了,所以这差事才落到了她这个半吊子手里,王蔷正烦闷着,突然听到身后有消息
“本宫照旧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喂马?!”
元祐就那么站在不太明朗的夜色里,依旧是一身白衣,王蔷一时没反映过来,她还以为是她眼花了呢
直到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敢确定站在那里的人真的是太子,“殿下,哈哈,好巧,您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王蔷手足无措地打着哈哈,边说边往马厩外边走,有太子在的地方就是危险区,她照旧快点儿离开的好
“你去哪里?”
“啊?殿下,您是在同我说话吗?”,王蔷故意装傻充楞
元祐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道,“这里除了我和你,难道另有第三小我私家吗?”,“快点儿把红鬃马牵出来,本宫一会儿要出去!”
王蔷选择性地忽略了元祐的前半句话,她只听到了后半句,太子要出去咯!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可以乘隙溜走,愉快地跑路!
王蔷正欣喜着,就听到了太子殿下的怒斥,“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本宫亲自动手!”
“殿下息怒,息怒息怒,小的,这就去!”,王蔷利落地冲进马厩,一眼就找到了太子所说的那匹红鬃马
喂马,她确实不懂,但牵个马有什么难的?她可是学过骑马的,这点儿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
王蔷拉住红鬃马的缰绳,顺着它脖颈上的鬃毛温柔地抚着,亲昵地碰了碰它的头,幸亏这匹红鬃马还记得适才是她给它喂的谷料,这会儿也没有太抗拒
王蔷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抓起马槽里剩下的一把草料喂给红鬃马,后者见草眼开,立刻摇着尾巴开心无比地吃掉了
王蔷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取出毛刷替红鬃马简朴地清理了一下,然后套上马鞍和笼头,最后牵着这匹威风凛凛的大马,挺直了腰杆走到太子跟前
元祐看向王蔷的眼里多了一份满意,脸上的不耐烦也散去了一些,王蔷心里有小小的自得
“殿下,红鬃马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您今日要去哪里?路程远的话,我叫人提前准备饲料”,王蔷心里想着自己的小九九,她要跑路就得提前知道太子要离开多久,万一她刚走,太子就回来了,那样岂不是很惨?
“你提醒本宫了,今日要去的地方确实有些远”,元祐这话只说了半句,另有半句却一直看着王蔷不愿说
王蔷直勾勾地瞅着太子殿下看,她紧张的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她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快说!快说呀,下半句是什么?!是不是今天您不回来了,那简直是太好了!
元祐有些奇怪,王蔷看他的眼神,像极了皇宫里那只哈巴狗见到肉骨头时的眼神,这让他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受,很不舒服
“咳咳,本宫临时决定,要带一名小厮”,“本宫看,就你吧!虽然笨了些,带出去倒还不至于太丢人!”
元祐云淡风轻地说完,还征询般地看了眼王蔷,那眼神就象是在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说得对,你真的挺笨的!
王蔷心里的小宇宙瞬间炸开了,喵喵的,这个太子是要闹哪样?他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虽然笨,带出去还不至于太丢人’?讲真,她王蔷活了一十四年,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说她,她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这个比她还要年幼的太子手里了!
可是形势比人强啊,王蔷默默慰藉自己,做人就要能屈能伸,忍一时海不扬波啊!
于是乎,某人心里在滴血,面上照旧很狗腿地笑了,“殿下,您真会开玩笑,您能选中小的随侍,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小的这就去收拾收拾!”
这些话,王蔷险些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哈哈,论拍马屁,她就没失误过,不就是当个小追随儿吗?她忍了!
元祐看着王蔷气鼓鼓走远地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猫逗黄雀的游戏照旧挺好玩的,他突然有点儿不想停下了呢!
京都,清音阁
高圆从东边的角楼上下来,快快当当往花厅赶,演出的时间快要到了,她今日从府里出来的晚了,慌忙赶到清音阁时,易服服的时间都有些来不及了
舞裙的裙摆拖得有些长,一时不察,她撞到了人,“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看清撞到的人是谁,高圆忙不迭地向对方致歉
待她看清来人,一时愣在了那里,她撞得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才发生了不逾快的李慕
“你在这里做舞娘?”,李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准备跑掉的高圆
高圆不想同他争执,知道他对自己有偏见,草草应了句,“大人认错人了,我有急事,烦请大人放手”
趁李慕愣怔的时刻,高圆抽出了袖子,飞驰而去,李慕站在原地,有些失神
高圆赶到花厅的时候,开场舞已经结束了,她照旧来晚了,清音阁的妈妈见她过来了,带着嘲弄地开口,“哟,开场舞都结束了,您才过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千金巨细姐呢,跳个舞还让人三请四请的!”
高圆没有争辩,顺着那妈妈的话说道,“是我做的差池,给妈妈添麻烦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个小女人盘算,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迟到了!”
那妈妈是个精明的,看了看高圆,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女人,像你这种不属于我们阁里的,一向是不允许招进来的,我也是看你舞跳得好,这才破了例”
“女人要是真有什么难处,不妨跟妈妈说,妈妈这里此外没有,银子却是多的花不完啊!只要女人你点个头,这清音阁里我捧你做花魁!”
高圆了然地看了一眼那妈妈,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女人,知道什么事情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清音阁里这些骗人的款式,她还看得破!
“妈妈器重我,是我的福气,只是这事情还得容我考虑考虑,穷人家的女人,家里人那边总归是要商量商量的”,高圆没有直接谢绝那妈妈,一则她还想多赚些银子,二则她相信她还应付得来这位妈妈
错过了开场舞,高圆今晚也没有此外事情了,收拾了工具,正准备走人,突然看见刚刚见过的妈妈正慌张皇张地向她走来
“走走走,你快跟我走!救场如救火,你可千万得给我跳啊!”,清音阁的妈妈迫切火燎地把高圆带到了后台,按着她坐了下来,立刻有人过来替她化妆
“王妈妈,我今晚只有那一场舞的,我跳这个不合适啊!”,高圆装作不情愿地推辞着
王妈妈见了几多人,高圆这么说,她另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锭放进了高圆手里,“哎吆喂,我的小姑奶奶啊,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看过你跳舞,你上去一准没问题,这会儿,你我上哪儿去找一个舞跳得像你这么好的人来啊!”
高圆掂了掂手里的小金块,爽性所在了头,“王妈妈,您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对了,您得给我备一块面纱,免得客人们瞧出来眉目!”
王妈妈的一颗心可算是落了地,立即叫人去取面纱,这边安置妥当了,一转身去找今晚那个跳不成舞的花魁算账去了
高圆初上场,就引起了台下众人的惊呼,虽然,她虽然遮了面纱,能骗过别人却没能逃过李慕的高眼
高圆有些不太适应跳舞的高台,她有一点点恐高,所以在旋转时,她特意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减慢了旋转的速度
一舞完毕,她险些是闭着眼睛谢的幕,她实在恐高,只要一看到地面,她就会条件反射的腿软,跳舞的全程,不行谓不艰辛
从高台上下来,高圆的腿另有些发软,可身后却有一群人追着她不放,幸亏王妈妈实时把众人给拦住了
进了后台,高圆第一时间换了衣服卸了妆,准备走人,可照旧被王妈妈拦了下来,“我的小心肝啊!你适才跳的可是太好了,外面那群客人就像疯了一样,强烈要求你再跳一曲!”
高圆面露难色,一曲已是竭尽全力,再跳一曲?她实在没那个体力,况且,今日已经很晚了,她该回去了
“王妈妈,不行啊,我真的跳不动了,你那个花魁,她好了没有,你去找她吧!我真的得走了”
高圆一边推诿着一边往外走,眼看着就要出后台了,那王妈妈却使了诈,明左右二人抓了她强制送回后台
高圆见势差池,高声呼救,拼命地踢打着拖住自己的人,“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高圆好不容易挣脱了里面那群人的束缚,刚露出个脑袋,又被里面那伙人给拽了进去
“小女人,你还挺厉害,我们几小我私家都抓不住你,王妈妈我跟你明说了,今晚你走不了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儿待着,一会儿有人带你去梳洗”
王妈妈说完,有付托众人看紧她,就出去忙了,屋子里只剩下高圆和清音阁里另外几个女人
“小女人,你这初来乍到,不了解清音阁的规则,那王妈妈是个见钱眼开的,只要有人出价,她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呀,照旧太年轻了!”,其中一个女人怕高圆想不开,特意给她宽心
可高圆觉得,听完之后,她更闹心了,这里的人她谁都不认识,也无法相信任何人,想逃出去,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略一沉思,高圆想到了一个好措施,“好姐姐,你说得对,我就是太轴了,来了这里,早晚都有这一步的,我想明白了,你们去喊王妈妈来吧!”
为首的女人将信将疑,“你真的想清楚了?”
高圆一点儿也不含糊,“想清楚了,我家里另有生病的老爹和刚满月的弟弟,我不能不管他们”,高圆很佩服自己,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把假话信手拈来
“行,那我们去了”,为首的女人带了一个丫头随着她一块儿去了,房间里还剩下两个小丫头看着她
高圆稳了稳心神,主动和两个小丫头搭话,“我想上茅厕,哪里有茅厕啊?”
小丫头们犹豫了一下,照旧带她去了后院的茅房,茅房里面,高圆坚决翻了墙,那两个小丫头还丝绝不知情,老老实实地在外面等着她呢
高圆顺着房檐摸到了一座阁楼里,她看到不远处就是青石巷的街道,高圆悄悄庆幸自己找对了偏向,可没等她把心放肚子里,就听到了楼下传来找人的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