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春暖花开,可千里之外的关山,又是另一种景象
离开王家以后,王蔷在车马行租了一匹马,一人一马出了关,一路往西走,沿途除了有人聚居的城镇,就是大片的荒原高原
没过一个驿站,便要盘查一遍,幸亏她提前准备好了“出关文书”,目前,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大梁领土四周的最后一个小城,天水
躺在驿馆的客舍里,能清楚的听到窗外街面上传来的吆喝叫卖声,形形色色,种种各样的语言声音搜集在一处,王蔷感受如同梦幻一般
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天水,奔赴关山,不日可抵家园,她的心情就格外的好
入夜,王蔷听到外面有些喧闹,她披衣下床,将扣着的窗户悄悄开了个小缝,发现外面静谧的街道上站满了身披铁甲的大梁士兵
这里距关山少说也有百里,戍关的士兵又怎么会泛起在这里?一想到对方会搜查驿站,她脑袋里那根弦“嗡”地一下就绷紧了
街面上,除了那群士兵,一小我私家都没有,想来是提前封锁了周边的门路,街面上,驿馆的掌柜正在和对方的将领周旋
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不外,看那将领还算和善的样子,她想应该只是例行检查
很快,就有一队士兵进入了驿站,王蔷合上窗户,又将它重新扣好,立刻回到床边打开自己的肩负
她将里面所有的银钱和首饰都放在了身上,肩负里只留了几件衣服和那封“出关文书”
虽然心中紧张,但还不至于乱了阵脚,例行检查总要比针对性检查要好
早在她出发之前,就编好了一套应对沿途关卡检查说辞,她是大梁往西域贩卖香料的客商,这次出关,是为了去西域洽谈商业相助,寻找新的香料产地,是获得了官府批准的
至于为何是独自一人,没有伙计奴仆随行?她想,关陇大道上单打独斗,白手起家的客商也不在少数!
正思忖间,检查的士兵已经查完了第一层,来到了她所在的第二层
王蔷紧了紧自己的裹胸,故意把外衣穿的松松垮垮,堪堪披在身上,把适才翻肩负时点亮的油灯再次吹灭,屋里恢复一室黑暗
“笃笃笃!”,门外终于传来了敲门声
王蔷边下床边作势喊道,“泰半夜的,谁呀?!”
外面很快传来不算客气的回覆,“临时检查,快开门!”
王蔷一边做出穿鞋的声音,一边粗着嗓子道,“大人,来了,来了,您稍等”
吱呀一声门开了,老旧的木门在寂静的夜间,声音格外的响
门外,站着两个端着油灯的士兵,他们的身后是一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穿着军中的长衫,却没有穿盔甲,应该是副将之类的官职
王蔷忙冲着这位副将躬身作揖,只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反而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的脸审察
难道是因为她长得太白了?王蔷忏悔自己没能长的高高壮壮,看起来像个男人
“你是哪里人?”,这位副将没有在屋子里多转,只是走了一圈
“回将军,小人是京都人,半个月前从京都过来的”,这个问题,王蔷说的是实话,她对大梁的其他地方也不了解,如果他再问些当地相关的事情,她就露馅了
“哦,京都吗?怎么跑这么远来这里?!”,这位副将的眼中多了一抹严厉的探究
王蔷不躲不避,迎上他的视线,笑着道,“小人以倒卖香料为生,去年相助的商人出了问题,迫不得已,要出关寻找新的相助同伴”
这位副将了然的点颔首,又将视线投向了室内
王蔷抬头快速扫了一眼这位副将,她觉得,对方现在应该已经相信了她的说辞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还要问?她适才回覆的欠好吗?例行检查而已,没有这么细致的吧!
虽然心底不情愿,她照旧立刻答道,“小人姓王,家里排行老三,邻里都叫我王三”
“王三?”,这位副将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问题,又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王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怎么了?这个名字怎么了?是重名了照旧欠好听?
她能感受到这位副将逼视在他脸上的目光,“你说你是京都人,叫王三,是做香料生意的客商,那,你可认识杨家巧云?”
杨家巧云?那是谁?是京都的名人照旧她该知道的人?这种情况下,她照旧实事求是的好
“将军,小人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说过,这杨家巧云是何许人也?”,王蔷是真的不知啊
只见这位副将神秘一笑,“不知道嘛?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来人,把这位王三令郎带走!”
说完,这位副迁就心情极好地出了屋子,他身后立刻有士兵上前来押解王蔷
喵喵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将军,我真的不认识姓杨的!将军,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啊!”,王蔷挣扎着高声喊道
果真,听了这话,那位离开的副将又折了回来,看向王蔷的眼中明白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她有些看不懂,笑,笑什么呀?!
“把他的嘴堵上,太吵!”,说完就带着笑容离开了
那个副将一走,立刻就有人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布料,准备往她嘴里塞
她哪能忍得了这个?那布料一看就是给牲口用的,我呸!老虎不发威,你们真拿我当柿子捏!
王蔷利落闪身,从押解着她的两个士兵手中挣脱,躲开了那块脏兮兮的布料
这伙人简直比强盗还不如!她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被如此虐待!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她必须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出来的时候,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她特意买了一包辣椒粉和一包石灰粉,没成想,这两样工具没用在强盗土匪身上,最后却要用到大梁士兵的身上!
趁着他们不注意,王蔷掏出了胸口藏着的那包辣椒粉,红色的固体粉末挥洒而出,直奔众人眼睛而去
一圈撒出去,她手里的辣椒粉也没剩几多了,这可把她心疼坏了,她计划留着点儿自己吃馒头用的,可惜照旧撒出去了许多
她的本意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没计划下狠手,否则她就直接用石灰粉了
十几个七尺男儿,一个个捂着眼睛哭爹喊娘,嗅到空气中悬浮着的辣椒味儿,止不住地打喷嚏
王蔷给自己戴上面罩,一脸地正气凛然,“是你们先欺负我的,别怪我对你们下手,好好长长记性!”
她正说着,那位副将又一次踏进了屋子,说话的语气,冷若冰霜,“怎么回事?”
众士兵立刻噤若寒蝉,王蔷自认为是有理的一方,底气十足地冲着那位副将喊道,“我犯了什么罪,你凭什么要抓我?而且,抓捕罪犯也不在戍边将领的统领规模之内!”
那位副将一脸的坦然,道,“官府的抓捕公牍黑纸白字,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至于你有没有被冤枉,你说的没错,这确实不归我管”
“所以,王三令郎自求多福吧!今晚,我会派人连夜把你送去天水府衙”
“你……!”,王蔷从来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就算是魏征,也没有这么耍过她
“你站住!”,眼见着对方要走,王蔷气急松弛地追了已往,拦在了这位副将面前,他身旁的士兵立刻将她团团围住
“你叫什么名字?”,王蔷瞪着一双眼睛,眼里都是燃烧的熊熊怒火
“都先退下”,面前的人云淡风轻地挥退了一众将士,尔后才正眼看向了拦在他面前的王蔷
“我的名字吗?你还不够资格!”,说完,还蔑视性地看了王蔷一眼
王蔷真的很生气,她感受自己的头顶在冒火,这个嚣张的男人!啊!简直太过!她一再告诉自己要忍耐,现在的她不是王家三小姐,也不是从前威风八面的十二影卫,她确实没有资格去质问一个将领的名讳
纵然双手已经紧握成拳,可她照旧想打人,适才那人,实在是太欠揍了,别让她单独遇见他,否则,她一定动用所有的力量,打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天晚上,王蔷最终也没能知道那个将领的名字,然后气呼呼地被另一群士兵押解着去了天水府衙
这一次,他们找来了马车,车上虽有两个士兵看着她,但没有再对她做出不尊重的事情,她能感受到,身旁的两个士兵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高度戒备,他们畏惧她
可即便如此,王蔷的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强撑着没有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