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萧如意一直被老夫人拘着,心里的小火苗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大早特意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软硬兼施,糖衣炮弹,卖萌耍宝,总之把老夫人哄开心了,老夫人这才点了头同意让她出去放放风
萧老夫人跟人精似的,怎么会猜不出自家小孙女的心思,无非就是心疼自家孙女,实在是见不得这颗掌上明珠掉一点儿泪珠,娇滴滴的一个小女人,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她这个老太婆心都要软了,还怎么狠得下心拒绝呢
太阳刚爬上墙头,萧如意就领着自家的一群仆人声势赫赫地出了门,萧家行事一向大手笔,这不,这群仆人的胸前的夹袄上都缝着一个大大的萧字,连头上戴的皮毡帽也印着萧家的标志
一群人乌泱乌泱的,差不多占下了路面的一半,刨去路两边摆摊的,卖菜的,摆着小推车的,本就狭窄的门路瞬间变得拥挤起来,萧家的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后面堵了一堆骑马的,坐车的,挑着担子的,背着箩筐的,另有赶着一大群羊的……
后面一大堆人被堵在原地,免不了闹闹吵吵的,各人都是小老黎民,一大早就进城赶集,秋天收成欠好全指着卖点儿野味柴禾,弄些铜板养家生活,家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各人子人都指着自己赶集换些口粮布匹呢
众人乱成一团,冲着堵在前面的一群人嚷嚷着,那一群胡子拉碴瘦的乱七八糟的山羊也扯着嗓子咩咩地喊着,局面一时杂乱不堪
身处前方的萧巨细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一场杂乱,她瞧上了路边做糖人的一个小摊,现在正拿着手里的小兔子爱不释手
身后的一群仆人对路人的聒噪恍若未闻,恪守职责地围出一个铁桶般的困绕圈将闲杂人等隔离在外
这气势汹汹,堪比官府衙役的阵势差点儿吓跑了拉糖人的老头儿,幸好老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瞅准时机正要脚底抹油的老头儿
说来也巧,萧如意身处的这条街乃是京城货物买卖最发达最繁盛的地方,只一小会儿功夫,前后一里地都已堵的水泄不通
老管家瞅瞅前后的路况,心里的不安徐徐放大,明明是哈口气都能冻上的天气,锃亮的脑门上偏偏急出了汗,他捋一把脑门的汗,再看一眼满脸兴色的巨细姐,要出口的话在牙关打了个转又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萧巨细姐终于移了步,老管家再次擦汗,忙不迭地上前陪着笑道,“太子妃娘娘,咱也逛了半天了,前边儿有处酒楼,您进去歇歇脚?听说里边新来了个厨子,做得一手佳肴,最拿手的就是酱肘子!”
萧如意糖人吃了一半,正有些乏味,一听说前面有酱肘子,二话不说就随着管家直奔酒楼而去
再说街道上被堵着的行人,愣是在原地等到萧家的人离去才又动起来,停滞不前的众多马车中,有一辆马车华盖若云,车身覆以描金花纹,一看就知道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可众人再怎么推测也不会想到车里坐着的正是年仅十岁的当朝太子,陪同他一起出行的则是武帝钦点从小就做他陪读的小定国公,李慕
刚刚的那一阵骚乱二人也注意到了,只是前方门路太过拥挤,派出去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查明原因
半个时辰后,久居香二楼某包间里,未来的准太子妃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里的大猪蹄,这肘子,够味儿!贼拉香,贼拉有弹性!
“管家!”,萧如意一声招呼,一旁侍候的老管家一个箭步稳稳站定在萧如意身边,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利益,不多不少正好45度,上体正直微向前弯,颈部紧贴后衣领,谦恭而不谄媚,同未来的准太子妃娘娘间拉开一个亲切而友好的距离
萧如意满意的点颔首,夸了管家一句,这西洋礼仪,管家学得是有模有样,以后再有聚会,一定要让管家在众人面前露一手
“这肘子做的不错”,萧如意用帕子轻拭唇角,略带回味地咂着嘴,一脸神往隧道,“多打包几份,带回去让老夫人也尝一尝,奶奶她一准儿喜欢!”
萧如意她虽然爱玩,但有了啥好工具也总想着给老夫人和几个姐妹备上一份,从这一点来说,她为人照旧很大方的,虽然在某些事情上除外
定国公李家,后院书房,元祐正和李慕切磋棋艺,太子殿下擅棋,然知之者甚少,李慕作为太子年幼时的侍读,有幸在太子身边侍候三年,成了太子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
这些年为了避嫌,明里暗里两人的来往都少了许多,即即是晤面,也多是私下里秘密部署的,像今日这般招摇过市共处一车的情况险些没有
只因太子太年轻,朝中不乏有异心的人,太早亮明自己的身份,不仅倒霉于大局,还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李慕正是担忧这一点,所以太子这个朋友他交得战战兢兢,不仅得瞒天过海,躲过那一帮阁老的眼睛,还要时刻谨慎应对太子
原因无他,即便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再好,却始终隔着一层君臣的关系,这也就注定他们不能完全信任相互
虽然定国公府和太子的关系忽远忽近,但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李家从不会站在帝王的对立面上,对双方距离的把控其实也是李家的一种自保手段,只有时刻被需要的事物,才有一定存在的价值
“殿下,刚刚街上拥堵一事查清楚了”,李慕刚接得手下传来的消息,只是这具体原因,他还没来得及了解
他递上一卷信筏,封口处还粘着李家特制的火漆,元祐接过信筏,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眼角余光流露出的好奇与他那张略显老成的脸显得格格不入,也只是一瞬,面前的人又恢复了恭谨持重的模样
“定国民众的情报网果真是全大梁最厉害的,佩服佩服!”,元祐细细摩挲着信筏封口处的火漆,眼底流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
如果皇室影卫也能掌握这项技术,来往书信的宁静水平也会大大提高,应用在行军打仗上可快速掌握敌军消息,远程指挥军队决胜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