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危快速行礼,头始终未曾抬起,“公主,王家三小姐今日上午回到静安寺,一切安好”
陆历缄默沉静地听着,手里依旧把玩着相思的手指,脸上的神情始终淡淡的,相思看了陆历一眼,转头对思危道,“我知道了,辛苦了,好好休息”
直到思危出了院子,陆历才道,“他一直都在你身边做侍卫吗?”
相思一愣,“怎么了?怎么突然体贴起我的贴身侍卫了?”
陆历冲相思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惊讶,除了我竟然另有人能受得了你的坏脾气”
相思狡猾一笑,两只小手故作不经意地爬上陆历的面颊,只是眨眼间,笑靥如花的脸就酿成了凶神恶煞
一张脸和陆历贴的极近,恶狠狠地逼问道,“我脾气坏吗?我怎么不知道”,边说边在手下加重力道
站在远处的红玉不小心看见了这一幕,她觉得自家公主像极了那强抢民女的恶霸,驸马才是那受气的小媳妇
陆历清秀的脸庞在相思的魔爪下泛了一层可疑的红,虽然被自家娘子欺负,可陆历一点儿都不委屈,相反,他很开心
陆历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看的相思火冒三丈,“你说不说,你快说呀”,她真的拿陆历一点儿措施也没有
“娘子要良人说什么?这个局面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陆历的眼睛里充满了柔和的星光,眼角带笑,让相思沉溺
相思红了脸,陆历盯着她看,空气突然平静,周遭似乎有丝丝火花在跳动,相思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失了速
丞相府后院,王夫人带着声势赫赫地一群人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外,“你们在这儿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王夫人年方四十,徐娘半老,风姿犹存,年轻时也是正儿八经的美人,现在依然腰肢纤细,风姿绰约
“亦然,你怎么样了,娘来看你了”,厢房里光线很暗,王夫人边说边审察着室内的部署
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这里只有我们两小我私家,夫人就没有须要叫的这么亲热了吧”
王亦然从帘后徐徐走出,妆粉未施,一身素裙,白白皙净的瓜子脸上嵌着两颗水灵灵的黑珍珠,饶是见惯了美人的王夫人,现在也有瞬间的入迷
“你不喜欢我便不叫了,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资助的,你尽管说”,王夫人究竟是老油条,这些话还入不了她的眼,说话间照旧言笑晏晏
“哦,是吗?既然夫人如此美意,只是夫人能不能告诉我,为何王家的人迟迟不去寻我?”,王亦然眸间带着冷笑,声音恰似淬了冰
王夫人面色一僵,上上下下地审察着王亦然,眼中有杀机一闪而逝,“亦然怕是还不知道吧,一听说你失事,季堂就快快当当带着人去寻你了”
王亦然起身走到王夫人身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隧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只提醒你一句,我失事了,你们王家也别想抽身”
王夫人呆站在原地许久,回过神儿来,猛地打了个机敏,煞白着脸慌不择路地出了门
王夫人走后,小小的厢房又来了一位客人
“我这里也不是青楼茶室,怎么这人一拨一拨的来”,王亦然跪坐在桌案旁,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垂在腰际,出口的话语调慵懒而随意
“昨晚你去哪儿了?你的意气用事只会毁了我的大计”,男子的声线魅惑而降低,可说出口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
“魏征,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个样子吗?”,女子突然起身,来到男子跟前,红着眼眶,声音尖锐,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你体贴过我吗?你的眼里只有皇位,只有天启那个病歪歪的九公主”
“住口”,男子的声线蓦地绷紧,“你不要自以为是,我随时都能废了你”
王亦然粲然一笑,笑中带了几分苦涩,“我自以为是?我说中你的心事了吧”,
她慢悠悠地转身,掉臂男子愈发冷沉的面色,倚在榻上,娇笑作声,“你放心,你和我的恩怨,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究竟你是个没有心的人,可我,和你纷歧样”
男子面色微滞,眉峰微蹙,语气决然,“你明白最好”
屋中寂静片刻,男子又道,“昨天是何人将你劫走?”
“对方蒙面,我没有看清楚,不外手段不算高明,无非是想毁了我的清白”,王亦然语调平淡,似乎口中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
“有意思,这像极了萧贵妃的做派,看来你威胁到她了”,男子意味深长地看向王亦然
“魏征,你要的是靖华公主,我既允许了你,便不会食言,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费心”,她虽然身份低微,可也不会攀龙附凤
男子低头不语,缄默沉静许久,道,“这几日我要回一趟天启,不在相府,你有事就去找王季棠”
随着紫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口,王亦然酷寒的神色一点点破裂,最后只剩下一身落寞,她是孤女,很小就被人卖进青楼,是魏征救的她,可也是他伤她最深
又隔一日,相思和陆历结伴来到相府看望三小姐,迎接他们的是王家嫡宗子王季棠
前厅里,相思和陆历挨着坐在一起,王季棠和王夫人坐在劈面,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脸生的男子
陆历有些疑惑,“季棠,你身后这位我瞧着眼生,敢问是哪位高人?”
王季棠儒雅一笑,“承蒙驸马夸奖,这位是家母的侄子,在相府里做门客”
“这似乎不是静安寺的那位,上次晤面,我倒是对那位印象颇深”,陆历状似随口一说,却让王夫人和王季棠心口猛地一紧
王季棠思索着陆历话里的深意,他不行能知道的,难道他发现了眉目照旧有意试探?
“驸马好记性,那位先生近日告病回家去了,我这儿都是些舞文弄墨的文人而已,驸马自是看不到眼里的”
陆历笑笑没有说话,相思默默攥紧了手里的丝帕,趁着王夫人出去的功夫,陆历伸脱手回握着相思,给了她一个抚慰的眼神
相思会意,松了手下的丝帕,平复着自己紧张的情绪。片刻,王夫人回来了,“公主,适才叫人去请然姐儿,她说想和公主说些体己话”
王夫人说到这里就住了口,去看相思的神色,相思也想探探这个冒牌三小姐的底细,可是她没有掌握
她扭头看向陆历,陆历笑着冲她颔首,“娘子去吧,我没关系,就在这儿等着你”,相思听出了陆历的意思,他让自己放心斗胆的去,一切有他担着
随着王夫人出了前厅,相思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即便她王亦然是牛鬼蛇神,她也不能退缩,一定要早日查清她的真面目
王夫人热络地开口,“公主,然姐儿不懂事,在山上出了乱子,给您添麻烦了”,相思听得出王夫人话里话外的撇清之意,天下竟另有这般当娘的?
“夫人客气,三小姐蕙质兰心,温婉端庄,是这世间不行多得的好女子,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王夫人笑成了一朵花,“我家然姐儿要是知道公主如此夸赞她,定是要兴奋得睡不着觉的”
相思有意密查王亦然的虚实,便道,“听闻三小姐满腹经纶,不知她师从那边?”
王夫人有一瞬间的停滞,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编出了答案,“啊,老师嘛,这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在外祖家一直都请有人教她”
相思又道,“三小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我他日请她去贵寓聚一聚”
王夫人脸上的肌肉再次僵硬,“这,喜欢些什么”,她怎么会知道那个女土匪喜欢些什么,“想来都是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胭脂水粉,钗环项链什么的”
相思心下越发确定王夫人对三小姐一无所知,这也印证了她的料想是对的
说话间,就来到了王亦然的内室,相思举步进去,红玉留在了门外,王夫人推说有事就急遽走了,相思越发肯定自己斗胆的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