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命钦天监的人测算大婚日期,婚期定在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
距中秋另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时间紧迫,需要准备的工具却许多。陆历已经脱离陆家,所以婚后他们会住在公主府
上午,高后叫了相思去椒房殿,高后一直身体有恙,对于相思的亲事也是后知后觉,武帝宣布诏书后,她才知晓
她和武帝这对伉俪,貌合神离,离心离德,这么重要的事情,武帝甚至没有提前见告她
“相思,母后能给你的只有织造署了,萧氏盛宠,你不要与她作对,收敛锋芒,你太激动”
“母后,我明白,身体可好些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终日缱绻病榻,不是什么好事,母后只是放不下你”,说到伤心处,高后垂泪
“母后不用担忧我,我是大公主,萧氏不能拿我怎么样,母后要保重身体,要永远陪着我”
“傻丫头,母后也想永远陪着我的相思,陆历是个好孩子,你别欺负了他”,“他母亲就是个温婉坚强的女子,母后一直很羡慕她,相信她的儿子也不会差”
看来母后还不知道陆历的母亲已经去世许多年了,“是的,陆夫人是个好人,我会好好待陆历的”
“你父皇属意李慕,可我并不喜欢那孩子,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母后希望你别带着恼恨走进新的生活”
“萧氏的手段确实不够灼烁磊落,可对你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小的时候就喜欢陆历,如今你们两个总算修成正果,把你嫁已往,母后很放心”
相思哽咽,“母后,我都懂”,握着高后瘦骨嶙峋的手,“我会好好的,母后不要忧心我,你还要看我穿上嫁衣呢”
“咳咳,好,看你漂漂亮亮的嫁人”
高后留了相思身边的嬷嬷说话,相思先行离开
嬷嬷回来时带了一个大箱子,相思摒退了众人,嬷嬷开了箱子,取出一件火红的嫁衣,“公主,这是娘娘当年嫁给武帝时穿的”
相思伸手抚过,天下第一的流云锦,流光溢彩,身形若云,十几年已往了,照旧柔软如初
“嬷嬷,母后当年是不是很漂亮?”
“公主,娘娘当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老太爷本意是要把娘娘许配给戚将军的,谁知尚为太子的武帝一眼瞧中了她,厥后和戚家的亲事就不了了之”
“娘娘这辈子太苦了”,嬷嬷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当年若是没有嫁给武帝,娘娘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
“母后这一生都在为身边的人想,出嫁前替父兄着想,嫁人后为良人绸缪,现在还要为我计划”
“公主莫要这样说,当娘的都是爱孩子的,是老奴嘴碎,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啦”
“母后是咳疾,心神忧虑,伤及心脉,久咳不愈,也许换个地方就会好些呢?”
“公主,老奴听说咳疾需要在山水宜人处静养,只是娘娘怕是离不得这深宫”
“我去找父皇说,他们十几年的伉俪情分,不会这么无情”
“公主,娘娘说这嫁衣赠予你,公主试试吧,不合身的地方老奴给你改一改”
嬷嬷起身剪了烛心,房间里蓦地明亮起来,相思褪下衣衫,穿上了嫁衣
试完衣服,红玉在外头通禀,武帝过来了
相思去了前殿,武帝正在殿中品茗,“父皇,今日怎么得闲了?”
“你这儿另有辛夷花吗?上次你给父皇寻来的都用完了”
“有的,父皇头痛症又犯了吗?一会儿我着人送去含章殿”
“近日朝中事务繁杂,费了些神”
“相思给父皇捏捏头吧,父皇能好受些”
殿里燃着艾草,淡淡的艾香闻起来很舒服,相思为武帝按着头,武帝闭着眼靠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相思着人拿毯子过来替武帝盖上,武帝和高后,是她最亲的人,无论武帝做了什么,她都狠不下心对他置之不理
他宠幸萧贵妃,冷落母后,纵容萧贵妃陷害自己,可他也真真切切的对自己好过
以后的天下是三皇子的,她从未去争什么,可萧贵妃步步紧逼,刺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如今还利用了自己的亲事
相思心中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武帝已经醒了
“相思在想什么?”,武帝突然开口
“没想什么,今日去看了母后,她身体不太好”
“是嘛,皇后病了,朕怎么不知道”
为了母后,自己不能激动,“母后怕父皇担忧,未曾上报,也没请太医”
“她顽强倔强,朕差异她盘算,怎么生病了也不愿请太医”
父皇心中照旧有母后的,那母后就有胜算,“母后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她不愿医治”
“厮闹”,武帝果真生气了,相思见目的到达,忙道,“母后很纪念在太子府的日子,她想出去再看一看父皇的大好河山”
武帝听后迟迟未说话,直接起身走了
相思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只要武帝对高后另有情分,这事就不难办!
晚饭时,钟粹宫里就收到消息,常年来不去椒房殿的武帝竟然去陪高后吃晚膳了
妆奁是武帝亲自拟的,包罗织造署和新建的公主府在内,外加皇庄五座,宫女太监各二十人,奇珍异宝更是无数
在册珍宝愈千件,厚厚的一本妆奁名册羡煞旁人。萧贵妃知道后,特意去找武帝含冤,结果被武帝劝了回去
高后特意请来师傅教相思女红,相思擅舞,却不擅女红,可是高后并没有放过她
“母后,相思不想学,你就别逼着我了,我身后有一整个织造署,你还怕我给你丢人吗?”
“虽说嫁衣有嬷嬷们帮你赶制,可你也是要学的,这事没商量”,高后态度强硬
午后,相思在绣架前坐了下来,旁边的女师傅看的直蹙眉,好好的鸳鸯戏水硬生生让公主绣成了扑腾着翅膀的母鸡
“公主,是不是奴婢没说清楚,这里不能这么绣”
相思把针往绣架上一插,起身就要往外走,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母后,你放我出去,来人,来人啊”
“公主,娘娘说了,这鸳鸯戏水什么时候绣好您什么时候出去”
相思气的踹门,重新坐回绣架前,拿着针狠狠地往绣架上扎
“公主,容老奴说一句,这下针要准,出针要快,由内向外,先大后小”,嬷嬷不厌其烦地说着
为了早日出去,相思善恶不分,苦练技巧,终于在五日后交上了令人满意的作品
可是嬷嬷照旧不让她出去,“嬷嬷,怎么还不放本宫出去”
“公主,娘娘有付托,您得做个荷包出来,大梁习俗,新婚夜,妻子要赠给丈夫亲手做的荷包的,这也是考察女人们女红的一种方式”
什么?她还要亲手做个荷包出来,“嬷嬷,送此外不行吗?”
“公主,这是代代相传的习俗,老奴没听说过送此外”
相思只得坐下,认命地绣起荷包来,只是要绣个什么图案呢?相思眼珠子转到了才绣好的鸳鸯戏水图上
她把鸳鸯戏水的帕子裁了下来,缝在了荷包的外面,这样一来,她也算完成任务,可以早些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