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建武八年九月,战火蔓延,天启率军入侵大梁关山一带,虽为偷袭,却因大梁守将提前截获情报而未能得逞。
双方就在关山摆开阵势,频频交锋,天启军队均未占到自制。
关山守将几日来衣不解带,丝绝不敢懈怠。守城上将是赫赫有名的杀将军李邝,可对上兵强马壮来势汹汹的天启铁骑,李邝心中并没有十足的胜算。
梁宫,相思眯缝着眼睛,晃悠悠地走出太学院。
张太傅的课着实无聊,三皇子和六皇子年纪尚小,在课堂上直接睡着了,被张老头一顿谆谆教诲。
相思强撑着不敢睡着,否则那个老顽固又该找父皇起诉了,上次因她在课上睡觉,父皇罚她在廊下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害她只能饿着肚子睡觉。
相思一直惦念着揪出张太傅的错处好让他早日告老回籍去。
从太学院出来,相思直接去了含章殿,未至午时,相思却是早早就饿了,父皇那边的膳食一向是最好的。
含章殿近在眼前,相思整了整衣装恭谨地走进了殿内,殿内没开窗,殿内两侧的烛台上燃着小儿手臂粗的烛火,空气中萦绕着浓重的安神香味道。
相思感受到殿里的超低气压,心头一紧,老老实实地向武帝行礼。
武帝沉沉问道,“今日的作业学的怎么样?”
相思稍作沉吟,伏低身子道,“孩儿今日在课上犯了困,不知,不知太傅讲了些什么......”
武帝神色未动,“相思到父皇身边来,别跪着了”。
相思眨眨眼,不明白父皇今日的心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相思拿起一份武帝批过的折子,是关山守将李邝上的奏折,
“战事吃紧,天启凶悍野心勃勃,天启贼子图谋不轨,内外勾通,今截获密报一份,不日到京......臣等必誓死守城以报陛下“,相思粗粗看完,心惊不已,大梁竟然有内奸。
天下未乱可战事不停早晚会乱,天启天子野心勃勃,对大梁发生了觊觎之心。
先帝梁文帝是前魏天子手下的武将,前魏衰败,众人虎视眈眈,众虎争食先帝胜出,建设大梁政权,太平日子不外十几年。
父皇今日心绪不宁恐怕就是因为这个,相思放下奏折,心中忐忑。
武帝放下手中的笔,面色凝重,“如今世道不太平,大梁内有萧王高李四各人族,外有天启野心勃勃,寡人为政六载,尚未参透这天下花样,相思,你可懂父皇之忧虑?”
相思愣住了,父皇怎会和她讲这些,“儿臣愚钝,还请父皇明示”。
“相思,你贵为皇长女,对社稷天下有任,寡人以为他日世道改变也未尝不行与男子较量”,相思站的笔直,气氛突然凝重。
她能感受到武帝对自己一直很有耐心,亲自启蒙,亲手教授骑射,起初她以为只是对自己的偏爱。
可高后告诉她帝王是没有爱的,所以她小小年纪就愈发谨小慎微,不敢造次,收敛起自己嚣张跋扈的性格。
从前看似行事斗胆狂妄,也只是仗势欺人,母后性喜静,不爱与人争斗,相思若不疾言厉色些,恐怕宫中这些小妖精是一刻也不能安生。
相思眼中明明灭灭,良久才道,“相思并无青云之志,不敢以天下为己任,父皇文治武功,乃一代明君,诸位幼弟聪慧勤学,相思顽劣,自惭形秽”。
武帝长叹一声,“你是寡人教出来的,寡人心里清楚,你母后无子,皇子们都还年幼,无论日后是谁坐上那个位置,为父,都希望你能好好辅助他”
相思跪倒在地,只觉头大,心里哀叹自己倒霉,我照旧个宝宝却要为那个黑人问号脸皇弟守着龙椅,嘴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孩儿惊骇,父皇的一片苦心,孩儿明白”,武帝慈祥的抚摸着相思的发顶,一度哽咽,“是父皇托付相思,未来相思要替父皇守着这万里河山。”
此语一出,相思只觉武帝的话似有千斤,压在自己的身上快要喘不外气来,这寂静的含章殿里似乎隐藏着一头凶猛的兽,要将她吞噬,又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她推进一个巨大的深渊。
以后的许多年,相思仍然很清楚的记得这一天,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诺言,也一直记得含章殿里那天燃了许多烛火,却没能照亮父皇眼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