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送林婉清回到林府婉清居后,在上次做的浅易烧烤架上,又烤起了肉来。
“在怜香阁,你为何急遽离开了?”林婉清一边小口吃着烤肉,一边问苏言。
“我十分赞同李侍郎所说,道差异不相为谋,与其留在那里听他们慷慨陈词,还不如回来烤肉吃。”
苏言给自己吃的烤肉多加了些辣,辣得额头都冒汗了。
“你为何不反驳?”
“我为何要反驳?”
“这不像是你的气势派头。”
“我是什么气势派头?”
“睚眦必报!”
“……”苏言没想到,在林婉清心里自己是个斤斤盘算睚眦必报之人,苏言自认为挺宽弘大量的。
“难道你就如外貌一样,贪财好色自私自利?”
林婉清究竟年纪小,心里藏不住话,她可不想未来的良人是如此人,故直接就问出了心中所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黎民为刍狗。”苏言放下了烤串,看着林婉清严肃地说道。
“万物为刍狗!”林婉清喃喃自语般重复地重复这句话
林婉清看到的只是这一片土地上,战乱可能导致的民不聊生。
苏言看到的却是全世界每天都有争斗,甚至战争发生,每一天都有人被迫流离失所,失去家园,失去亲人。
苏言接着说:“我不体贴天下争霸,也不体贴谁做天子,我力所能及的,就是尽量资助身边的人生活得更好,好比你,我希望未来有能力让你每天都如今天一样,悠闲地吃烤肉。”
听到苏言如此说,林婉清却是缄默沉静了。
对于她一个女孩子来说,忧国忧民的高尚理想,确实还不如嫁个好良人,踏踏实实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我就是一个卖盐的,我只体贴我的生意,体贴我身边的人,让我去费心楚国内乱的事,纯粹就是瞎费心。”
“你就是个俗人。”
林婉清即便心里对苏言所言有所赞同,嘴上却是数落苏言。
“我不仅是个俗人,照旧个吃货,婉清妹妹,这是串特辣的,你试试,太爽了!”
苏言说着递给林婉清一串涂满红红辣椒粉的烤串。
林婉清接过烤串说道:“吃货?如此新鲜的说词,用在你身上倒是挺贴切,看你这吃相,满嘴的油腻,就不能斯文点?”
看着林婉清用丝巾帮自己擦嘴,苏言却是百味杂陈,林婉清这小丫头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这人太优秀了也是件烦恼的事,太多女孩子喜欢,这情债最是难清,苏言心里感伤万千。
从林府回到盐铺总店,苏言立即派出几个伙计,通知各个盐铺的掌柜敏捷赶到总店这里。
等到掌柜们都到达时,已经是晚饭时间。
苏言在迎宾楼定了两桌酒席送到院子里,他和掌柜们一桌,楚倩倩她们一桌。
等所有人吃饱喝足,小蝶端上了茶,这才开始议事。
“猴子,盐坊的库存能够提炼多久?”苏言首先问猴子。
“少爷,按现在每天的用量,库存里的盐,可以维持三个月的提炼之用。”
苏言并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导致盐茶供货吃紧,他屯了如此多的粗盐,只是为了扩大销售网络做的准备。
“苏三,官府盐场那边还能拉到货吗?”
“少爷,前两天去还能拉到三车盐,今日再去,官府盐库却说没货了,塞了银子给库长也没用,李家的盐场也不会卖盐给我们,所以现在货源险些隔离了。”
自从招收了几个专业掌柜后,苏言就部署苏三,苏五两兄弟卖力去进货。
“东家,发生了什么事?我今日听说,李家的盐铺已经提高了盐价,而且涨得还不是一丁半点的,翻倍地涨价。”
其中一个盐铺掌柜推测必有大事发生,故有此一问。
“大楚镇南王领兵二十万,围攻大楚国都荆都。”
苏言这个消息,像是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掌柜们议论纷纷起来。
“天下将乱,这如何是好?”
“楚国大乱,周国势必乘隙进攻楚国,到时又是战火连年。”
“上一次周楚大战,照旧二十年前,其时大批流民涌进我们海盐国。”
“是啊,其时我方及冠,追随怙恃逃亡至此,一路上所见惨不忍睹,如今是历历在目影象犹新。”
苏言摆摆手,几个掌柜这才平静下来。
看了看自己的几位掌柜,苏言说道:
“诸位,这次召集各人前来,主要是想告诉各人一个决定。”
“东家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我决定,我们苏家盐铺坚决不涨价。”
“这个……”几个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为何东家不效仿此外盐铺,趁着战乱人心惶遽时涨价。
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赚?
是不是傻了?
“不仅不涨价,盐坊那边提炼雪花盐缓一缓,每天只提炼平时的三成量就可以了。”苏言接着说道。
“少爷,只做平时三成的量,过了十天半个月后,几个盐铺的雪花盐就供应不上了。”
猴子虽然不明白苏言为何做如此决定,照旧把自己心里的担忧提了出来。
“明天开始,把盐坊库存的粗盐,拉到各个盐铺限量售卖,挂号造册,每户人家每个月限量购置。”
几个盐铺掌柜越来越不明白苏言的用意。
苏家盐铺只售卖雪花盐,怎么突然又要卖起以前的粗盐?
况且粗盐的利润远远不如雪花盐。
“少东家为何有银子却不赚?没有人愿意发生战乱,但是战乱却是我们大赚特赚的时机。”
一个掌柜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其它几个掌柜也是纷纷颔首赞同,战乱导致盐茶紧缺,如果不涨价,不仅不赚银子,反而有可能赔进去不少银子。
苏言虽然知道掌柜们的记挂,于是解释道: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的库存对于稳定盐价飞涨只是杯水车薪,最多能维持一个多月,甚至更短的时间,黎民就是我们的衣食怙恃,能帮几多算几多,银子是赚不完的,今天损失的,有一天黎民能让我们成倍赚回来,我想做个问心无愧的‘奸’商!”
苏言的一番话让几个掌柜缄默沉静不语,心里更是千般滋味。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苏言的决定是很是不明智的。
但从情义上来说,他们是很认同苏言做出的‘牺牲’的。
“如果诸位没有意见,从明天开始就按我适才所说的去办,时候也不早了,诸位就早点回吧。”
过了几日,楚国内乱的消息风行一时甚嚣尘上,种种商家也是‘攻其不备’纷纷涨价,导致吴苏城物价飞涨,人心惶遽。
“这猪肉涨得太厉害了,我都吃不起了!”
“你偶尔另有一顿猪肉吃,我家媳妇做的猪肉炖粉条,只有一锅的粉条,没有猪肉。”
“你听说没?不光猪肉涨价了,就连盐都涨得离谱。”
“你还不知道吧?盐铺都涨价了,只有苏家盐铺贴出通告‘猪肉涨了,我们没涨’。”
对于苏家盐铺坚持不涨盐价,黎民虽然是拍手赞美的。
但是各方势力却有差异的看法,有些人已经在想措施给苏言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