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辇垂落,诸神归位。
这盛大一幕,凡人肉眼不行见,但却逃不外有心人的眼睛。
“好大的排场!”学府中,传来一声冷哼。
学正不复之前的醉意,双手背在身后,戴儒冠,穿儒服,脊梁挺得笔直,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大明乃我儒道大行之世,神道蛊惑人心,声势浩荡,真不妥人子!”
他言语森森,尽是冷冽之意。
同一刻,县尊于县衙中,静观这一幕,久久没有作声,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地凝重,下人、婢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城隍归位吗?”这一幕,也看在古峰眼眸中,似曾相识。
腊月二十三,千家万户,爆竹相送。
他亲眼看到,城隍率诸多属神出巡!
十多天后才归来!
莫非这个世界,也有什么神朝或者天庭不成?
……
正月初四一大早,城隍庙中,众多庙祝早就准备好可一切事宜,大贺庆典。
“正月初四,诸神归位。开春大吉,普天同庆!……”
香火如烟如雾,弥漫在整个庙宇中。
各善男信女蜂拥而入,虔诚祈祷,或是求姻缘、或是求福气、或是求子嗣……众生百态,纷歧而足。
而无人注意的视角中,虚空震荡,诸位透明的身影徐徐降落,各归本位。
城隍居中端坐在神台上,俯瞰下来。
判官、日游神、夜游神、土地公、土地婆……各属神依次列坐,恭登城隍老爷发话。
城隍神环视四周,一向严肃面孔竟是浮现一抹掩饰不住地笑容,让诸神为之错愕。
“诸位,今年本座去参拜昊山府君。因本座任职内,无人谷五福邪神被除,祸殃北郭县接近千年的瘴疫得以化解,本座好事圆满,即将上任为长乐府的府城隍!”
“恭喜神主!”
“神主好事无量!”
“祝贺神主高升!”
……
主神升迁,诸多属神一个个恭贺,两眼都在发光。
不仅仅是因为神主升迁这么简朴,更是因为上位中无形中不就多了一个位置。
信仰不灭,神祇不亡!
自古以来,神道的位置都是牢固的,按部就班。
上位不动,下面的人又怎么有向上更进一步的可能呢?
那么问题来了!
接下来继任的城隍会是谁呢?
诸神心中推测着,升起无限地遐想,相相互互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又恍若无事地挪开。
但下一刻城隍开口了,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城隍之位,为福德正神,非轻易可以当之。尔等好事不够,道行浅薄,德不配位,难当此任!此次必须选本县有有大好事大福源之人,入我神道,以壮我神道气运!”
“又是如此!”
“为什么要说又呢?”
“哎,真是……”
……
众多属神希望落空,难以掩饰脸上的失望,但却并无几多意外。
只因似乎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九品正神之位除了从底下属神选拔以外,更多的却喜欢征召人间大贤继续神位。
以人道之气运,来增补神道!
这其中似乎涉及到神道与人道亘古以来的争斗,具体缘由却又非祂们这些小神可以所知了。
“判官,拿好事薄来!”城隍高坐于神座,肃声开口。
“遵命!”判官头戴高冠,走出了行列,心中虽然不愿,但不敢不听神主之命,拿出一本宝册,上书“好事薄”三个大字。
“本县这好事薄上纪录的大好事之辈,有哪些人?”城隍又问。
“有城东芩老夫子,数十年教书育人,培养出了三位举人,五十八名秀才,六百二十九名童生!薪火传承,师德流传,可为神否?”判官执朱笔在一小我私家名上勾了一个圈,开口道
“师传子受,人之本也!这是应有之义!况且这老夫子一辈子教书育人,垂老迈矣,心血耗尽,不行为神!”
城隍神摇了摇头。
“有城北李大善人,家财万贯,每逢灾年,肯定施粥,活人无数,人人称颂,可为神否?”判官执笔又在另一小我私家名上勾了一个圈。
“不行!此人早年时靠截取他人不义之财发家,身世不正!厥后虽有愧疚之心,但功不掩过,也不行为神!”城隍又摇头。
“有城西赵员外,书香门第,藏书万卷,但不以敝帚自珍,时常借书给贫寒门生。知识无价,人情亦无价,可为神否?”判官执笔在一小我私家名上勾勒一个圈。
“不行!随手之举,虽有小善却无大好事,如庭中植花,虽有幽香徐来,却不堪大用,仍不行为神!”城隍再次否决。
“不行为神!”
“不行为神!”
“不行为神!”
……
判官对着好事薄,连连念出诸多身怀好事之人的名字,却被城隍一一否决。
不知不觉,判官一双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最后他终于念到一个名字上。
“城外张员外家,有二子名张德明,字丰年,人称张生,原是本县神童,十岁中试童生,天才之名,人人皆知。可惜中途瘫痪在床,现有二十有六,但其勤学不缀,著书十部,广为流传,可为神否?”
“身残志坚,立世有三不朽,其一为立言也!此子有大好事、大恒心,可为神!”城隍手抚长须,点了颔首。
终于选中一个,判官精神一震,再接再厉,又念道。
“本县有廪生宋公,科举不进,转为学医,武艺大成。此次瘴疫横行,他辅助本县怙恃官,以灵花驱瘟汤救治黎民,颇具神效,可为神否?”
“不为良乡,变为良医!医者怙恃心,救死扶伤,此人有大好事、大善行,可为神!”城隍再次颔首。
接连两人被选中,判官似是明白了城隍老爷选拔的尺度,非有大好事大造化之人不行。
祂也不再多费功夫,好事薄连连翻动,来到了一个名字身上。
“书生古峰,字明仁,现居凶宅槐树小居,除凶鬼,安民心,此次瘴疫横行,更是献一树灵花,不求回报,救治黎民无数,可为神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救万万人,则善莫大焉!如此大好事之辈,当为我神道中人!”城隍声音一改之前,法目中迸出精光。
偌大一部好事薄,最后只是敲定三人。
城隍一声断喝,回荡在庙宇上空。
“夜游神,何在?速请三人来此!”
“谨遵上神之命!”
一阵大喝,三道玄色的幽影化风而去。
……
深夜寂静,古峰躺在床上,一觉无梦。
突然一阵悠悠地召唤着从远处传来,却又近在耳边,惊扰了思绪。
“古令郎,古令郎……”
恍模糊惚间,他睁眼起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屋外,随后就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的小吏,手中拿着金色的帖子,牵着一匹额上有白毛的马从巷落一头走了过来。
“你是……”古峰只觉面生,不禁疑惑。
仕宦微微一笑,躬身请道:“还请令郎上马,在下是受上官派遣,请你去考试的!”
“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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