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听到这话一个踉跄,惊得四肢发软,头皮发麻,只觉得两眼发黑,天旋地转。
等她平缓一些想要看向算命先生询问时,那算命先生早已经没了踪迹,五娘只能满脑思绪,浑浑噩噩地回家了。
她心里想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然是我违了天道,让柳郞多年无子被人白白讥笑那么多年。
回抵家中,五娘对柳郞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你去找她吧。”
柳郞缄默沉静着没有阻挡,去了小妾房中,很快小妾有了身孕。
这天小妾突然捂着肚子冷汗直冒,晕厥已往。柳郞吓坏了,赶忙找来郎中。
郎中诊断得知是因为小妾贪嘴吃多了蟹黄,孩子保不住了。
柳郞听见这话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五娘送走郎中,对柳郞说:“别担忧,我有措施,你先出去。”
关上门,五娘解开封印,取出自己的妖丹,渡了泰半修为给小妾腹中的孩子,孩子总算有惊无险。
屋漏偏逢连夜雨,五娘使用妖力被捉妖人察觉,捉妖人找到贵寓对柳郞说他家有妖孽藏匿。柳郞不信,让人把他赶了出去。
五娘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时也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只比小妾晚了两个月。五娘修为一下子损耗太多,元气大伤,养了几个月仍然很虚弱。
在小妾生下孩子后不久,外出的她偶遇捉妖师一番争斗后,拼命逃回贵寓。因为受伤太重,维持不了人形,现了原形。
柳郞推门就见到床上盘着一条巨蛇,吓昏了已往。
越日柳郞醒过来,变回人形的五娘对柳郞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柳郞对五娘当初的不离不弃一直心存谢谢,但五娘变回蛇的样子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再没有踏进五娘的院子。
直到五娘生下孩子,柳郞壮着胆子前去探望,却发现这孩子因为羸弱的缘故一会儿人形,一会儿蛇形。柳郞看见她俩就畏惧,把五娘和孩子关在院子里,劝说五娘不要出去。
因为五娘的变故,柳郞与小妾日渐亲密。
一年后五娘的孩子照旧不能一直保持人形,总是一会儿蛇一会儿人的来回变换。小孩子天性好动,哪里约束的住,趁着五娘不注意溜了出去。
无意间来到小妾院里,发现躺着睡觉的娃娃真是悦目,就俯身贴近他越看越喜欢,想要等他醒来一起玩。
柳郞和小妾眼中看到的却是一条小蛇吐着信子缠绕着孩子,以为这蛇要害死孩子。
柳郞奔已往扯出小蛇,一把扔出门外。赶来寻找孩子的五娘远远看到,她化作人形的女儿被柳郞狠狠地摔到了门外的台阶上。
待她赶已往,脑袋破了个窟窿的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叫了声娘亲就闭上双眼,没了气息。
她哭喊着说:“不要睡,不要睡。”
手忙脚乱地不停给孩子输送修为,孩子依然紧闭双眼,无济于事。
“良人,那,那是妖怪啊!它要害死咱们的孩子。”小妾惊骇地躲在柳郞身后。
五娘听到这话恼怒地朝两人攻去,却被柳郞请来扮作丫鬟的捉妖师打成重伤。
“原来,原来你一直防着我。我要害她,当初何须救她!”五娘捂着伤口看向柳郞。
柳郞眼里都是无奈:“人妖殊途,我只有这一个孩子,赌不起。”
五娘不行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只有一个孩子?那她是谁,躺在地上被你摔死的女儿呢?”
柳郞:
“女儿?五娘你睁眼看看,谁家孩子长成这样!你扪心自问,她是人吗?”
“我看见她就想到你那天酿成巨蛇的样子,一想到我竟然和一条巨蛇……”
五娘:“是不是人就这么重要吗?难道我们之前的种种你都忘了吗?那些情谊都是假的吗?”
柳郞:
“正因为念着过往,我当初才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只要你们不出那扇门,我就当做一切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正常的。”
“今天,她化作一条蛇的样子,吐着信子要咬麟儿,你让我怎么办?我只能这样做了。”
柳郞知道今天撕破脸,小蛇也死了,他和五娘难以善终,于是朝捉妖师点了颔首。
五娘见柳郞要让捉妖师对她行杀招,满眼恨意:“你真是够狠。”
柳郞护着身后的小妾和幼子,神情淡漠:“多说无益。”
捉妖师出了杀招,五娘难以应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带着孩子的尸身逃走了。
她找到藏身地,已经累得虚脱。为了保住孩子尸身,她把内丹给了孩子,自己化回原形。
五百年后,重新修出内丹的她比五百年前修为更强。她寻到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里面有棵参天大树,大树竟然能发生微弱的灵力。
她决定把女儿的尸身放在这里滋养。
经过重大变故的五娘早已经有些疯魔了,她来不及报仇,始作俑者就死了。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恨意折磨和女儿酷寒的尸身。
不久之前有人主动找到她,告诉她女儿身上有她的血统,五百年一个契机。算算时间,她的女儿就要投胎转世了。
她宁可信其有,不愿意相信女儿会消失在这世上。于是她开始注意哪些人家快要生子,她觉得女儿一定会出生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母女连心,她一定能找到她。
于是她在城东及离城东近些的地方抱走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她的女儿。
五娘更恨了,当初她的女儿就因为凡人和凡人的孩子丢了性命,现在这些凡人的孩子又一个个地延长她寻找女儿,凭什么!
这棵灵树的灵力太微弱了,也该添些养料了。
孩子的精气被灵树吸收转化灵力,这些灵力再反哺四周的生命。有了灵树的灵力滋养,女儿体内的妖丹会更强盛些,女儿的身体也会因此获得更好的滋养。
先这样养着,说不定哪天有了好的机缘,自己就能找到寻回女儿灵魂的要领,重新叫醒女儿呢。
谁知道苍天不佑,她又输了。
五娘诉说着她的过往,情绪随着故事的生长不停起伏,直到故事结束,坦然接受命运的部署。
“人妖殊途,仙凡不行相恋,犯了戒谁都逃不外天谴。”五娘隔着水晶棺盖抚摸着女儿的脸,“我终于明白爹爹临终前对我讲那些遗言时的心境了。”
“爹爹爱了娘亲一生,娘亲呢?我想她或许是和柳郞一样的反映吧。所以爹爹死了,我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