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言此时正和慕道清待在碧波楼里。
“此次猎魂一事事关我辈大计,我等必须千万小心才是,不知大人有何卓识,还请不惜见教。”
慕秋言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眼里快速闪过一抹讥俏,扫了眼这间据说隔了七层的密室,四周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就只有慕道清自己坐着,面前的小几上还点了一根蜡,那黄澄澄的光照过来,衬得周围那一张张脸都蠢到不忍直视。
“这小玉山庄最是难办,死的人最多,这次的事恰好碰上山庄当家主母生产和二老爷大婚,正是满府欢庆的时候,却恰好碰上了鬼泄洪,满门覆灭,怨气极重,这……”
说话的人满脸难办,看向慕道清的眼里充满了希冀。
慕道清颔首:“简直是个棘手的活,这个我亲自去。”
众人松了口气。
慕道清话音未落,却又有人说:“可大人如果去了小玉山庄,东山那边的……怎么办?”
慕道清深情款款的将目光投向了蹲在房梁上的慕秋言,慕秋言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东山的,让明珠儿去。”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四少爷来了?”
“呀,四少爷突然造访,洒家的妆都没画好……”
“别想了,你个丑婆娘再怎么画也画不整天仙……”
慕秋言:“……”
没想到这么久了,这些人对她的热情照旧这么浓烈。
她从房梁上翻下来,在慕道清身边站定,低矮的身高让她显得尤其突出。
死一般的寂静。
慕秋言微微一笑:“孩儿请问父亲,东山里面有什么?”
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众人继续缄默沉静。
慕道清回覆:“明珠儿可知千年前的大周?”
虽然知道,那是大魏前身,繁盛了八百多年,最后败在了一个荒唐太子手中,国内党争不休,外洋蛮夷虎视眈眈,在这国将不国之际,太祖天子逼宫夺位,定天下。
“天枢城的地下,就是大周曾经的国都,而东山,就是昔日大周王军和太子的埋骨之地。”
据说昔日太祖天子将废太子赶尽杀绝,大周王军拼死反抗,携太子退入深山,太祖天子下令纵火烧山,意图将其逼下山头,但火烧了整整七天,他们一个也没有下山,反而夜夜唱着大周的战歌,一直唱到了死。
慕秋言眼神锐利:“父亲这次的目标难道是……”
慕道清说:“据说城主府那边已经派人干预干与了,约莫很快就能查到东山的诡谲之处,你去猎魂的时候顺手再弄几十个生魂回来。”
慕秋言轻轻旋转着拇止亓扳指,说:“孩儿领命,但孩儿照旧想知道一件事,此次大规模猎魂,目的为何?”
慕道清这才想起来慕秋言似乎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说了一句:“大开黄泉路,混淆生与死。”
慕秋言压下心头的恐惧,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这帮疯子终于照旧开始了那个所谓能够让人永生不死的计划……
……
城主府内,越湛银也弄了这么一个小密室,里面跪了一排黑压压的男人。
“就是这么回事,他们想打开黄泉路,放出里面的黄泉恶鬼,而我的立场很明确,不能让他们乐成,此事是以慕家父子为主谋,但是现在还没到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
“殿下的意思是灭杀碧波楼其他鬼修?”
越湛银不禁发出一声冷笑:“那些工具就跟蛆一样,杀是杀不完的,当初越家留下他们是无奈之举,可他们现在已经羽翼丰满,看来是留不得了,让你们手上宝刀落在这些个工具身上未免太掉价,这次我并不计划和他们动刀子。”
王军们听不懂了,打又不能打,难道就这么由着他们不成?
越湛银接着说:“天书上说,黄泉之路的尽头有一块石头,那是天神的骸骨,名唤三生,隔离了阴阳二界,他们要打开黄泉路,就必须砸了那块石头,他们手上的阵法应该只有一半,并不知道这块石头的存在,据我所知,那块石头如今就在天枢城外的东山上,我要你们赶在碧波楼动手前,把那块石头给我搬过来。”
管他的阵法何等玄妙,一层一层又如何,只要她扣死了最后一道门,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越湛银朝他们口述了如何找到三生石的要领,尔后就走出了密室,阁楼里岌岌可危,早先点的蜡烛已经灭了,越发显得四周的气氛格外诡异。
阴差阳错的,越湛银走向了地牢,那里关着云家姐弟。
以前的夏如是个邋遢鬼,把地牢弄得又脏又臭,越湛银却是个爱洁净的,来这儿的第一天就以绝对的高效率收拾了地牢里的情况。
因为这个,云无垢住的地方还算不错。
她走到云无垢的牢房外站住,云无垢似乎等她等了很久似的抱着个蒲团坐在栅栏旁。
越湛银长长叹了口气,眉眼之间俱是疲惫,说:“有一说一,这次你让我很头疼。”
云无垢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小公主可是向我认输了?”
越湛银被他逗笑了:“你知道么,我长到这么大,还没输过。”
云无垢说:“这么在世,你就不累吗?”
越湛银笑:“在把你们这帮怪物送回阴间之前,我是不会休息的。”
云无垢重复咀嚼着“怪物”二字,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我死?”
越湛银说:“难得你另有点自知之明。”
云无垢又说:“那苏淮呢?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苏淮的狼子野心,我一直很好奇,无所不能的湛银公主为何愿意对个图谋不轨的乱臣贼子游戏人间。”
越湛银扭头就走:“话真多。”
云无垢也不挽留,开始哼唱一首小调,是格外旖旎的调子,云无瑕厥后才知道,这首小调名字叫做“春江寿”,里面是有典故的。
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国主,身边有一位倾国倾城的王后,国主深爱着王后,而王后其实是天神派来折磨国主的祸水,她祸乱朝纲,荼毒忠臣,可国主因为太喜欢她,于是一直没有阻止她,最后任由王后覆了他的王国,自己也丧了命。
故事里最可悲的是,国主为王后负天下,可王后却从未对国主心怀谢谢,连一个爱字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