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锦文看着负手立于身前的墨清水,心中有些惶遽!
学成归家,又是秋榜第二,本以为墨清水会很兴奋,然而,一直到放榜后的第四天墨清水才见了他,心中惴惴不安!
墨清水盯着墨锦文看了好一会,情绪不高,开口问道:
“天都关于墨彻的谣言,是不是你所为?”
墨锦文闻言心中一震,他早就想到了会有此一问,立即开口:
“不是!”
“你不认?”
墨清水皱眉!
“不是孙儿所为,孙儿不能认!”
墨锦文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墨清水沉吟一番,递给了墨锦文一个信笺,说道:
“你得认下来!”
随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墨锦文呆了呆,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内容,马上是脸色昏暗,瞳孔呆滞
……
昌乐四十八年九月七!
天都发生三件大事!
第一件!
墨家对外宣布,天都近期疯传关于墨家少主墨彻与兰馨郡主萧玉黎之事确属谣言,造谣者系墨家二爷墨苍龙宗子墨锦文,现已禁足!静候刑律司问罪!
第二件!
王家突然对外宣布,认可了王家令郎被杀一案确属仇杀,同时也坐实了王承文生前剽窃他人文章,构陷他人下狱之事!
第三件!
王墨优上了十几年来的第一次朝会,当众向天子萧怀宇请辞贤文书院院长一职,态度坚定,萧怀宇挽留不得,退而求其次,暂请王墨优署理院长一职,待找到合适人选之后,同意王墨优离去!
三件事,天都众说纷纭!
对于第一件,更多的是看笑话,究竟这一看就是家族纷争,不少人都觉得墨锦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究竟已然宣之于众,想必一定是被家族放弃了,往后也就只能做个富家子弟了,有细心的人还发现,贤文书院的秋榜之上,墨锦文的名字已经被顶替,消失无踪了!
第二件事却是让大多数的人惊奇,王家三代单传,王承文身陨,王家断了香火,然而王家果真发声不是为王承文讨说法,却是坐实了了宋威杀人的动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孙儿被杀就这么已往了?
至于第三件事,明眼人都觉得这不外是做给别人看得,究竟认可了王承文生前那等卑劣的行迹,王墨优作为爷爷,又是文坛魁首,总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不外也就是做做样子,到头来,王墨优不照旧贤文书院的院长,说什么找到顶替他的人,开玩笑,跟王墨优一般年岁的要么没有王墨优博学,要么就是身居要职,比王墨优年轻的就更不必说了,可以说,梁国之内,没有可以顶替王墨优的人!
萧彻倒是觉得王墨优不是那种善事心机之人,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天子萧怀宇挽留王墨优的手段,究竟柳征经常提起王墨优,说这老小子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书,什么都不懂,也都不愿意懂,柳征跟王墨优认识了有四五十年了,年少时就相识,所以,柳征说的话萧彻自认是信的!
总的来说王墨优与王家这两番举动,也算是壮士断腕,挽回了不少的颜面,虽然说王承文构陷,剽窃一事的影响另有些,但总算是小了许多,这也让许多人大跌眼镜,究竟有不少人都等着刑律司彻查之后,看刑律司与王家对质的局面!然而王家的举动无疑是打破了众人看笑话的想法!
王家府邸!
内院书房!
入眼,尽是书籍,整个书房之内,除了少量的植株外,书籍即是唯一的装饰!身处其中,鼻腔内全都是书本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却有人在恼怒,在咆哮!
王典瑞自然恼怒,王家对外的宣告,王墨优朝堂的请辞,他绝不知情,天都传开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急遽赶到书房,王墨优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无论他是如何质问,王墨优始终是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的书本,王典瑞恼怒,生平第一次在王墨优面前发了火,然而王墨优置若罔闻!这更是让王典瑞怒不行遏,居然一把夺过王墨优手中的书本,砸到了一边,砸到了一摞摞的书籍,散落一地!
“你疯了不成!”
王墨优马上就怒了!
“我是疯了,我唯一的儿子死了,我虽然要疯!”
王典瑞恼怒的咆哮!
“你儿子死了怪谁?怪宋威?你儿子死了,你发狂了,他的儿子死了,他自然也会发狂!当初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凭什么?他儿子不外是一介草民,我儿子是他能比的么?早知道,我就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王典瑞失了理智,口不择言!
王墨优闻言缄默沉静了,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认识的样子,孙子死了,他也痛心,但是他说服不了自己对那个残存于世的父亲下手,只能整日躲在这书房之内,只有这里,才气给他片刻的安宁!
“你觉得我错了?”
“你虽然错了,你孙子死了你不想着为他讨个说法,却是当众污他的名声,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你还没错吗?”
王典瑞质问道!
“是,你说的对,我是错了,我确实该为承文讨个说法,明日我就上折子,请陛下下旨,严查协助唆使承文构陷剽窃宋煜的帮凶!你以为如何!”
王墨优突然却是笑了,笑的很落寞,他对王典瑞很失望!
“你老糊涂了不成!”
王典瑞更是盛怒!
“究竟是我老糊涂了照旧你癔症了,当年承文不外十六,若说剽窃一事,他能做得出来,构陷谋害一事他能做得出来吗?王家除了你,另有谁有能力帮他,我不如此做,难不成还要等着坐看刑律司彻查,最后不光孙子没了,连你这个儿子也毁了吗?承文之死,终究还要归罪在你自己身上,当年若是你不助纣为虐,实时制止,哪有今日之祸,可怜那个少年,满腔的理想,终究是我王墨优负了他,而你,不思反省,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我对你很失望,很失望!你走吧!”
王墨优摇头说道,一脸悲戚!不愿再跟王典瑞攀谈,弯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书本!
王典瑞闻言脸色一僵,看着佝偻着身子的父亲,心中有些忏悔,缄默沉静许久,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