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封印
离言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离阳躺在翠绿的草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和身下黄色野花,而杀了他的刀就握在离言手里。
离言猛地丢掉了手中的刀,她发了疯似的想要去到离阳的身边,然而她与他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任她如何向前跑,都没有措施去到他的身边。
徐徐地,离言发现,她的身边泛起了许多看不清脸的幽灵,他们在她耳边重复着一句话,“你杀人了,你杀人了。”
离言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她用力在衣袖上搓了许久,鲜血却是越擦越多。
咯吱咯吱,她抬眼看去,离阳的尸体正在被野兽啃食,她明明就在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伤心而又凄厉。
“你们要我的命,那我就给你们。”
她拿起原本被自己抛弃在地上的大刀,横在了脖子上......
“醒来!”
话音刚落,坐在阵法正中央的离言认真睁开了眼睛。
离言疑惑的看着坐在她面前身着白衣,双眼彤红满面担忧的贺清,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水,快拿水来。”贺清道。
接过司远递过来的水,离言想要跟他说声谢谢,奈何嗓子疼的厉害,便只好对他笑了笑,以示谢谢。
看到她这个笑容,司远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离言脸上的火红色印记随着她的笑容,也随着动了起来,司远倒也不是畏惧,他只是太激动了。
看着红着眼要哭不哭的司远,离言心中满是疑惑,等她低头看到地上用朱砂画出的圆圈后,她心中疑惑愈甚了,她是失事了吗?
喝完一杯水后,她觉得是嗓子没有那么疼了。
贺清看着她,轻声问道:“小九,你感受怎么样了?头还疼吗?心还疼吗?”
离言一愣,她身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毛病了。
“不......”声音一出口,把她自己也给吓了一跳,这破锣嗓子是怎么回事儿,她重重咳了一下。
她这一声咳嗽,让众人才因为她醒来而放下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你疼就说话,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们。”韩盈紧张道。
离言转头看向了韩盈,见她也是满面担忧,也顾不得声音好欠好听了,忙道:“四师叔,我不疼。”
“不疼就好,不疼就好。”
离言伸手扶了扶后颈,小声说道:“不外,我脖子有点儿疼。”这感受,跟被她四师兄用手刀砍了之后一模一样。
郭华看她一眼,歉疚道:“阿言欠美意思,是我打的。”
“不是,为什么要打我呀?”她惊诧道:“另有,为什么其他的师兄和六师姐都不在;我为什么在朱砂圈里”她揉了揉脖子,定睛看向贺清,“大师伯您适才问我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我是......走火入魔了吗?”
听了她这一连串的问题,贺清点颔首,道:“好了,这是小九。”
离言瞪大眼睛看向贺清,“大师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被附身了吗?”她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也没少啥呀。
在场的众人看到她这一系列行动,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她是真的回来了。
“行了,你别瞎猜了,先起来去吃点儿工具。等吃饱了,我们会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你的。”
没人提的时候,她是一点儿感受也没有,贺清一提起用饭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饿的快要死了。
“小远,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她不禁在心里推测,她这是有几多天没有用饭了。
司远和卫扬忙把她搀了起来,“谢谢五师兄,谢谢小远。”
贺清嘱咐道:“雨才停不久,路滑,你们小心点儿。我们一会儿就已往。”
“嗯,知道了,谢谢大师伯。”离言回道。
贺清对着郭华招了招手,把他留了下来,“我们先商量商量该怎么跟小九,你们先别跟她说,知道吗?”
“是,门生知道了。”
“好,去吧。”
大雨刚过,空气中随处都弥漫着水汽,离言深吸一口气,她感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看到天上的月亮后,离言愣了好一会儿。
“四师兄,今天什么日子啊?”
卫扬小心翼翼的回道:“今天是七月三丝。”
离言太过惊讶,都忘记纠正卫扬的发音错误了,“七......七......七月三十,怎么就七月三十了呢?”她掰了掰手指头,不行置信道:“我七月二十的时候在还苏城,就这样,就已往十天了?”
走在他们身后的郭华听到离言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阿言,照旧先去用饭吧。”
离言看向姗姗来迟的郭华,幽幽说道:“大师兄,我果真是被附身了,对吧?就是那桃林的妖精干的吧,那妖精在哪儿,我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十天啊,一个月才有几个十天啊,就这样被他浪费了一个十天。”不知是不是因为贺清跟她说那话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有些不大舒服,她捂着胸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见状,郭华忙问道:“阿言,你心又疼了吗?”
“十天啊,无缘无故就没了十天,我虽然心疼了。”她仔细一想,看郭华的眼神都不大对了,“大师兄,您说又是什么意思?这是附身留下的后遗症吗?”
郭华想,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措施,便道:“你别激动,一会儿师傅他们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先去用饭。”
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对,吃饱了饭,我才有力气去教训她。”
卫扬给郭华递了个眼神,问他要不要告诉离言真相,郭华轻轻摇了摇头。
“大师兄,这样真的好吗?”韩盈皱眉问道。
贺清也是发愁,雪白的眉毛翘的老高了,“那还能怎么办?影象封住了,她人就没事儿了。之前她发狂了似的要......要伤害自己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把实话一说,她再要伤自己,那我们就再封一次啊?这次我们能乐成,却也不行能次次乐成的。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等我们找到修复她心脉的措施,再告诉她真相。”
“可是万一日后,小离真的失事了呢?”韩盈担忧道。
贺清道:“那我们就查出来是谁要害他,敢动我云雾山的人,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程灵一本正经放狠话的大师兄,心说大师兄果真是大师兄,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有变啊。
他转头看向程灵渊,道:“阿阳是长宁从哪里带回来的?”
“跟阿言一样,都是从京城带回来的。”程灵渊道:“不外,当初将老七交给二师兄的人告诉二师兄,老七的家人都去世了。他将老七交给二师兄不久,自己便也去了。现在再想找到阿阳的家人,怕是难啊。”
“事在人为,一定会找到的。”贺清语气坚定道。
程灵渊点了颔首,人他们是一定得找到的,否则等到老七毒发,阿言气急攻心,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
“好了,就按我之前说的告诉小九。”
“大师兄,若是阿言还要去京城,该怎么办?”阿言失事之前,他们可是计划进京寻亲的。
贺清皱了皱眉,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万不敢让离阳进京了。对他下手之人,连孕妇都不放过,若是被他们知道了离阳还在世,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但是,又不能把实话告诉离言。一时间,贺清也有些犯难。
“不如,让小离去给阿言找修复心脉的措施,让他二人离开。如此一来,小言也就不会被影响了。”
贺清给了韩盈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就这么办。”
三人漫步走向了饭厅,头一次在这种大事上骗孩子,三人心情很是庞大。
等他们进了饭厅,离言一碗白粥还没有吃上。因为郭华说她才醒来,不能吃太多,就只能吃一碗,所以她吃的格外的慢。
“大师伯,您现在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她用勺子划拉着白粥,有气无力道。
贺清瞪她一眼,“粥是给你吃的,是给你玩儿的吗?”
闻言,离言立刻端起粥碗,将剩下的都喝了,接过卫扬递给她丝帕擦了擦嘴,她朝贺清几人亮了亮碗底,道:“大师伯、掌门师叔、四师叔,你们现在可以说了?”
贺清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被附身了,也没有走火入魔。”
“我知道,大师兄已经跟我说了。”
贺清被噎了一下,瞪了郭华一眼。
郭华眼中满是无奈,她一直吵吵着要去找那不存在的妖精报仇,他也是担忧她太激动会失事啊。
“你其实是被火凤凰袭击了,因此伤了心脉。”贺清言简意赅道。
离言眨了眨眼,所以在她醒来之后,他们才会体贴她是不是心疼。
“毒火还在你的体内,冰魄珠也在你的身体里,因此毒火被压制了下来。但是,你的心脉受损严重,以后切忌大喜大悲。”
离言眼角抽了抽,也就是说,她不仅失去了十天的时间,还失去了康健的体魄。她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可是,为什么会有火凤凰袭击我啊?”
贺清心情认真道:“那火凤凰是为焚化邪魔而来的,你倒,”程灵渊咳了一声,贺清面不改色道:“不小心被它连累了。”
离阳心说,大师伯您刚刚想说的是我倒霉吧。不外,似乎真的挺倒霉的。
“那我以后还能习武吗?”离言哭丧着脸问道。
“这倒是没有问题,你只要别太兴奋,也别太伤心应该就没事了。”贺清慰藉她道:“我跟你师叔们会尽快找出解决的措施的,你也不要太担忧了。”
知道还能练武,离言马上放心不少,“谢谢大师伯。不外各人也不用太着急,我现在感受还挺好的。静心咒我都滚瓜烂熟了,不会有事的。”
看着如此懂事的离言,韩盈心里止不住的哀叹,为何要让她遭此大劫呢?
“对了,你的脸......”贺清道。
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吗?”
“小远,你去厨房寻把刀来。”贺清道。
“哎,我这就去。”
离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她脸上似乎没长什么工具啊,而且就算要切,也不应该是用厨房的刀啊。
想到刀,离言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剑,“大师伯,斩云呢?”
“小远给你收起来了,现在就在你墙上挂着。”
要是司远现在在这里,她真想好好夸奖他一番,多懂事的孩子啊,小师叔失事还不忘把剑给收起来。
很快,司远便拿着菜刀回来了。
“小远,谢谢你帮我斩云收起来。”
司远挠了挠头,对着离言认真说道:“小师叔,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说完,就把菜刀递给了离言。
离言接过菜刀,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拿起来放到了眼前。
甫一看到菜刀上的人脸,离言险些没把菜刀丢出去。合着,除了丢了时间和康健的体魄,她连一张洁净的脸都没了。虽然说她的脸不像是五师兄一般俊美无双,但至少也是白白嫩嫩的。现在这算什么?
她动了动嘴角,那些印记也随着脸一起动了起来,可以确定确实是在她脸上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道:“大师伯,我这眼睛,是红色的吧?”
“......是。”
见各人紧张的看着自己,离言将菜刀放到了桌子上,道:“这算什么嘛,不就是一点印记。话本子上那些贼厉害的人物,都是带着面具的,我现在虽然没有到达他们那么厉害的水平,但已经可以带上面具了,这挺好的。”
明知离言是在慰藉他们,众人照旧顺着她的话点了颔首。
贺清问道:“你想要个什么颜色的,要金色的吗?”
离言眼睛一亮,伸出食指摇了摇,道:“金色,太俗。我要银白色的。”
贺清无奈的笑了笑,“行,银白色就银白色。”
“多谢大师伯。”
程灵渊便趁此时机与离言说了离阳不能陪她去京城的事情。
听说程灵渊说离阳要跟她去京城,她的心一疼。为免贺清等人担忧,离言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忍了下来。她在心中念了好几遍静心咒,疼痛这才缓解。
感受自己好点儿了后,离言道:“行,我自己去也可以。”
“没说让你自己去,等你三师兄他们回来了,让他们陪你去。”
离言皱了皱眉,要是不允许下来,他们恐怕也不会让她下山。等到了山下,就没人管着她了,到时候还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她微笑着应了下来。
她这么痛快就允许了下来,反而让程灵渊觉得有些不行思议。
“你......真的不用你师兄陪你一起去京城?”
“虽然。”离言认真说道:“掌门师叔,人都是会长大的,我早就不是那个哭着要找师兄的小屁孩儿了。”
程灵渊喃喃道:“是啊,你已经长大了。”
“好了,好了,他们都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再说也不迟。天都这么晚了,都早点儿去休息。”
离言还记得那把不属于饭厅的菜刀。
“小师叔,我会送回去的,您早点儿休息。”
“你慢点儿。”
离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究竟她心中有太大的疑惑。
但实际上,她一沾枕头就睡下了。等她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巳时二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