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兰溪呢喃一声,望着满谷奇景,痴迷不已,“阿南,这里真美丽啊!”
她突然跳起来,像精灵一样奔入花丛,似蝴蝶一样旋转飞翔,顾盼生姿,巧笑嫣然。
“娘亲,看来是南离的生活压抑您太久了。”萧南看着第一次露出小女儿心态,天性自然的兰溪,有些怔然。
是啊,父亲萧酒失踪,家庭的所有重担皆在她一人身上。
柴米油盐,布帛菽粟,生活于她极重而孑立。
“星宫巫阵又恢复了!”他越过前排的榕树,远远瞧见白玉棺材悬在半空。
曾经落下合并的棺椁,已经悄然疏散。
“以星宫为顶,榕谷为基,迷阵与鬼眼草守护,内棺悬空,白玉为阴,外棺食灵,黄铜作阳。待阴阳相合,就是逆转乾坤,斡旋造化之时……”
萧南不禁想起孟瑶对于榕谷星宫的评语。谁也不知道这座庞大的迷阵、星宫、榕谷里藏着几多秘密。
“阿南,若是有一天……娘亲不在了,便将娘亲葬在此地吧。”兰溪不知道何时来到他的身边,突然遥望星空幽幽说道。
“娘亲,有阿南在,您不会有事的。”萧南抬起头,心情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那眼神明亮,似乎在说——即即是死,我也要逆转阴阳。
“傻孩子……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何须执着。”兰溪摸着他的小脑袋,叹息一声。
“娘亲只希望你能康健、快乐的长大,过上滋润清闲的生活。”
“娘亲,有些事情未必由已。曾经有一只猴子也这么想,可是他厥后照旧捅破了天,改了命数,乱了阴阳,虽然辛苦,却活得惊天动地。”萧南认真的说道。
“休要诓娘亲,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猴子!”兰溪敲一下他的脑袋瓜,娇嗔一声,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他乱说八道,“娘亲知道你心思多,但也得编的有模有样!”
“真的,这只猴子……他叫孙悟空,人称齐天大圣,即是与天相平的意思。”萧南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他蓦然想起一年多前对自制师父说的话。
“若不能踏足修行,尝飞天遁地之能,观奇绝美丽之景,闯红尘喧嚣之世,穷天涯海角之极,荡天地不平于路,斩荒妖古兽于剑……
“乘风四海,逍遥自在,只如俗人庸碌,浑浑噩噩,朝生暮死,轮回虚度,我萧南生有何意。”
兰溪虽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却忍不住一怔,良久才道:“阿南,你未来定也可以成为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娘亲以你为荣。”
她明白,自己儿子的心中,有一片沟壑,小安一地,大绝寰宇。
“娘亲,守护长老韩石此次外出,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数日,我们恐怕要在这里过上半个月再回去。”
萧南沿着黄铜祭鼎探查一圈。
鬼眼草已经被清理一空,再要长出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不外,他不会给它们生长的时机了!
他点燃火炬,小心翼翼将黄铜祭鼎的周围烘烤一遍,又沿着山洞出口偏向一路排查,将地面上看不见的可能再次生长的鬼眼草气息尽数驱散。
这是他允许孟瑶的事情。
“好了,暂时宁静了!”他来到河畔的榕树下,拿出两套帐篷,铺上被褥、软枕,“娘亲,您睡这一套帐篷,我睡边上这个。”
“阿南,你准备得真周全。”兰溪摸着帐篷被褥,想到他小小的储物袋可真是物尽其用,“你不会时刻想着跑路吧?”
“那是自然。”萧南笑道,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老爹失踪,必是冒犯了许多人。
“我们萧家虽然一向低调行事,但在南离部落恐怕冒犯了不少人的利益,尤其是南离王氏……我可不敢大意,早已准备着这条后路了。”
“苦了你了。”兰溪怔然。
她天性善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只是谨小慎微的持家生活,没想到人心鬼蜮,生出这么多变故。
“嘿,娘亲,您就放心吧!”
萧南拍着小胸脯,一副照顾全家的男子汉模样,逗得兰溪忍不住娇笑。
“只是不知道……守护长老韩石不在,南离部落无人镇压,虽然有鹰卫维持秩序,但终究是掌握在各方势力手中,不知道这几日会惹出几多乱子。”
萧南心念电转,愈想愈深,觉得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恨不得一下子拥有称霸南离的修为,却终究不现实。
修行路只能一步步,脚踏实地的走。
他现在是淬体三层,炼肌如铁结束,处于炼血如汞的阶段,随着气血逐渐壮大凝练,相信不久就可以突破到淬体四层境界。
“对了,上次来榕谷,似乎这河底有一处寒潭,对淬体资助极大。”他突然忆起这茬,一下子睡意全无。
“娘亲,我去河底练会功,您先睡下休息吧!”他与兰溪打声招呼,迫不及待的跳下归墟河,沉到河底。
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流瞬间包裹住全身。
“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他心念平静,渐至于一,四肢微微收拢,用出龟形静桩的攀附姿势,迅速进入状态。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永生。”
一时间,天地寂静,唯有体内气血滔滔流淌,如急流奔雷回响,与飞跃的归墟河水融为一体,涛声阵阵。
宁静的榕谷令两人徐徐心思舒展,放缓紧绷的神经。两人似乎都忘了今天是幽元节,此时临近子时,正是传说中鬼门大开的时候。
一抹亮光自河底亮起,顺着河流飘飘荡荡落在萧南脚下。亮光定格下来,似乎是一块晶莹的玉石。
与此同时,在看不见的洞窟深处,那些阵中黑影蓦然急躁起来,似乎受到幽元节的影响,力量暴涨,马上令被围困的青龙尊者等人苦不堪言。
天外无形的幽冥气息弥漫,笼罩这片区域,随后如长鲸吸水一般,灌入峰峦之间。
白玉棺材悬在半空,隐隐发光,似乎在吞吐天地气息。
榕谷里的天地元气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连花卉树木都感受到刺激,突然富有灵性一样。
河底的寒性因此加重,使得萧南的血液徐徐凝实厚重,由快变慢,徐徐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