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初阳微露。
萧南身躯躬伏,由沉稳蓄势的老牛犁田式,脊背起伏变化,筋骨放松,改为舒缓的牛嚼牡丹式。
十二祖拳的二十四式桩法各有玄妙,消息相宜,令他受益匪浅。
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短短一个月,淬体二层就稳固下来,相信不久就可以攻击淬体三层。
寻常的淬体功法,大多按炼肌如铁、炼血如汞、炼骨如玉、炼腑如雷的顺序。
而十二祖拳在此主基调上,又似乎全面生长,同时在淬炼其他几项。萧南只觉自己的肌肤软嫩坚韧,刚柔并济,隐隐可以与铜铁的硬度比肩。
血脉、筋骨、脏腑更是时刻受到滋养淬炼,日新月异。周身毛孔甚至隐隐有打开的趋势,这可是淬体圆满才会有的征兆!
他倏忽起身,宛如牛跃,抄起院中的木剑,身形轻灵缥缈,挽出三朵剑花。
这是太安国无花令郎的绝技——无花剑法!
他从山里取回了剑谱,谱内共分四章,见花式,摘花式,葬花式,无花式。
绿无花不愧是享誉太安的天才,以花证道,其剑法贯串花的一生,人花合一,渐至无花无人,乃是一等一的剑法。
淬体是易筋锻髓之道,剑法拳脚是搏杀争斗之法。他淬体二层牢固之后,便开始习练剑法,无花剑法中的见花式。
这一式又分七种变化,似乎代表与花相见的七种情景。其他几式与此类同,剑法合计二十八种变化。
萧南此时练的就是见花式中的“怦然心喜”。木剑连绵变换,如行云流水,演绎出一幕幕场景。
转眼,二十八招剑法演练完毕。
“剑招易学,剑理难明;剑理易明,剑势难悟;剑势易悟,剑意难得;剑意可得,剑域难寻!”
这是无花剑法的最后一句,直指剑法的境界,分为剑招、剑理、剑势、剑意、剑域。
无花令郎悟得两种剑意,却不得剑域之路,可见剑道艰难。而萧南此时不外是开端领悟剑招境界。
“阿南,用饭了!”兰溪从屋内吆喝一声。他喜上眉梢,立即弃了木剑,小跑已往。
事实上,十二祖拳后面也有拳法,只是他二十四式桩法没有修成,基本未稳,无法修习,才不得不钻研剑法。
“娘亲,今天的银茶饼真好吃!咦,这是什么汤?”萧南舀起汤,发现不是兽骨熬制,入口虽然苦涩,却全身暖洋洋的舒坦。
“这是你七仙叔见你学药体现优异,特地奖励你的药膳!据说能促进炼血阶段的修行呢!你快趁热喝了吧!”
兰溪莞尔一笑,慈祥的看着他狼吞虎咽。
“什么?”萧南却心情一滞,苦笑道:“完了!我惠顾着喝,忘记品尝味道了!他老人家可不会美意送我汤,转头肯定要考较我汤里放了哪些药材!”
他喝得太急,等兰溪讲完,已经三大口下肚,连忙砸着嘴仔细回忆味道,又对着空碗嗅一嗅。
……
由于萧南没有修行族里的《淬体术》,而是修行祖传的《十二祖拳》,所以伯阳长老的管制较松,一般不会找他,只会定期检查他的修为进度。
他来到演武场的时候,场内热热闹闹,一群孩童正在一招一式的演练淬体术。
“哟,这不是萧南嘛!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听说你是一星的修行天才,要么给各人伙儿指导两手?”
王石顶着鸡冠头发型,扛着两把柳叶刀,痞里痞气的过来挑衅。
他父亲紫刀王蛮是修行重武器的妙手,谁知王石竟然是风属性灵根,更适合修习轻灵变化的功法。
于是王蛮便找了一套《无影刀法》教他。
无影刀法考究双刀同使,变化莫测,乃是一种少见的上乘功法。
王石心中一直对上次炼药师考核的事铭心镂骨,今日终于找到时机出口恶气。
演武场内可不仅仅是他们这批孩童,另有往年的几届。他们见有热闹瞧,立即或远或近的寓目起来。
“指导‘两手’就算了,两手太多,我担忧你接不下,要么我指导你‘一手’吧?”萧南见他故意把一星说整天才,料想这场挑衅是必须接下了,马上双臂一抱,不屑的笑道。
跟小爷论装X,我甩你几条街啊!
“哼!找死!我王石倒要谢谢你的指导了!我们现在便比试一场,看看谁指导谁!”
王石的性格嚣张跋扈,受不得刺激,立即恶狠狠的握紧双刀。
“好啊……”萧南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慢着,王石是吧,欺负一星算什么本事?我听说你是六星资质,我也是六星资质!要么我们比比?”说话的是红衣女孩叶雯。
这让萧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女孩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王石的脸马上黑下来,不知道如何还口。各人虽然都是六星资质,但你比我大了三岁,这能比吗?
“不必了,我能应付。既然我是天才,太欺负你不太合适,我就用这根树枝与你比试吧!”
萧南脚尖上挑,抄住一根树枝。他其实也很想知道自己的修行结果,称量下十二祖拳与无花剑法的能耐,乐得顺势而为。
“狂妄!自讨苦吃!”叶雯凶巴巴的讥笑一声,比王石还气愤,真是美意被当驴肝肺!
凭一根树枝就想挑衅王石,你以为你是谁,是千古第一的天才兰云吗?
“小妹,不要着急,这次没准是你看走了眼呢!”一位八九岁的男孩拍拍叶雯的肩头。
他脸型偏大,面貌呆滞,显得有些怪异。他是叶雯的哥哥,名唤叶成。
“既然你如此狂妄,那便怪不得我了!脱手吧!”王石气呼呼的拉开距离,抬刀指向萧南。
他已经占着武器优势,不愿厚着脸皮抢先脱手。
“嘿,那我便出一招!”
萧南抚摸着树枝轻笑,突然动了!他的身形如鹤展开翅膀,飘然跃出,手上树枝直点王石面门,似慢实快。
“欠好!”王石瞳孔收缩,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敏捷,连忙挥刀格档,试图避让还击。
“见花如见恶花,当以勇武使其惧,窃以己上逼其下。”萧南蓦然踏步上跃,身形化作熊形动桩,宛如巨熊扑杀而下。
一股凶杀之气从天而降。
王石心生惊惧,意欲退却,突然脖颈一痛,愣在就地。
只见一根平凡无奇的树枝,戳在自己脸颊右下,抵在动脉之上,虽然不痛,但是万分耀眼。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他不行置信的呢喃一声。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同样不敢相信。
“我说了,只出一招,教你‘一手’。如果教你‘两手’,出两招,怕你接不下啊。”
萧南弃了树枝,没了演武的兴致,转身离开,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