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少典与阎五指两人虽然修为远胜诸多护卫,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邪异的情景。
两人戒备的退后几步,划分取出一面镜子和一只小鼓两件护身巫器,简陋是他们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五叔……要不,我们试试?”阎少典见几位护卫不停叩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激动。
星尊的遗府啊,绝代的传承,叩几个头算什么,即是叩上几天几夜,自己也愿意啊!
他想着想着,再也抵不住诱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规行矩步的叩起头来。
“愚昧!看我如何灭你!”
阎五指冷笑一声,手掌伸张,巫元凝聚,化作一个漆黑的狰狞骷髅头,往铜鼎下飞去,口中伴着一声冷喝:“去吧,十方鬼煞!”
陆丰眼见他们方寸大乱,悄悄挪至后方,瞅准阎五指施术之时,撒腿往来路跑去。
阎少典与一众护卫正在叩首,基础顾不上他。
阎五指不屑的望他一眼,心里暗骂道:“跳梁小丑,蝼蚁一般的人物!呵呵,老夫早在你的体内种下印记,便让你先跑三日又如何!”
与此同时,鬼煞骷髅头咬在鬼灵草上。鬼灵草如被抽走精气神般,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很快,鬼煞骷髅头吞噬一片鬼灵草,并不停歇,继续绕着铜鼎一周,将全部的鬼灵草尽数吞灭。
“哈哈哈!区区异草也想吓住我们!”阎五指见状,自得的笑起来,“今日老夫便将你们灭得干洁净净!”
然而不等他兴奋太久,就见飞灰里闪烁出一点点玄色幽光,迅速向这边扑过来。
膜拜在地的一众护卫来不及反映,就被玄色流光包裹,眨眼化作一堆堆脓水,满地流淌。
阎少典手里的镜子引发出一道光线,笼罩住全身,将玄色流光阻遏在外。
这面镜子竟然可以自动护主,绝非普通的宝物。
此时靠的近了,他才发现那玄色流光里,是一只只蜈蚣模样的玄色小虫,与吞食阿坝的一模一样。
这些玄色小虫被护身光线弹开,有的落在地上,立即僵死不动,失去声息。
但是这些玄色小虫密密麻麻,险些无穷无尽。护身光线被玄色染上,层层腐蚀,摇摇欲坠。
阎五指修为精深,情况较好,但也面露难色。面对这种毒虫群,任何人都市头疼。
“这些是三品群居妖兽鬼眼虫!可怕水平尤在二品黑暗鬼蝠之上!不行力敌,只能智取!我们走,退守到山洞里!”
阎五指大喝一声,拉着阎少典飞身退却。一行八人过来,现在只剩下他们叔侄两人。
二品黑暗鬼蝠一旦成群出动,足以匹敌炼蛊境界妙手。孟瑶其时也是仗着赤目毒蜥的剧毒,才侥幸获胜。
而三品鬼眼虫一旦成群,恐怖水平陡增十倍,让半步元胎境界的阎五指也面色剧变,不得不选择避其锋芒。
两人和鬼眼虫的打架声音转眼远去,徐徐消失。榕谷重新恢复寂静,只留下满地的脓水,恶心瘆人。
铜鼎上突然亮起微弱的黄光,星空下的白玉棺材随之轻轻震颤。
红白混杂的脓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徐徐向铜鼎流去。
……
榕谷,归墟河里。
“外隐而内显,吞气以永生。”
随着龟形静桩的维持,萧南只觉外息险些停滞,内里脏腑徐徐壮大,内息自然流转,滋补周身,似乎前世传说中的龟息。
而且在龟息期间,神明隐而不散,对于外界的一举一动,不仅能够察觉,而是越发清晰明了。
他悠悠醒转的时候,正是阎五指叔侄退走的一瞬。
萧南睁开眼睛,觉得神清气爽,在河水里竟然能正常视物。
他这一番寒潭淬体,虽然没有突破到淬体二层,但五觉变得极其灵敏,宛如进化过一样。
待阎五指两人的声音消失,抓住萧南手腕的玉指轻轻描画摩擦两下,示意可以出去了。
玉指纤柔,肌肤滑嫩,让萧南的心神一阵激荡。他外貌是六岁的孩童,内里终究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两人爬出归墟河,正好瞧见玉棺震动的奇异景象。铜鼎散发出一层黄光,将四周的脓液徐徐吸收,似乎一只有生命的异兽在进食一般。
随着铜鼎吞食,玉棺震动得越来越强烈,像是随时会掉落一样。
“榕谷星宫,白玉悬空。奉吾之灵,叩首九重。”
萧南的心里闪过这句谶语,脑海里浮现暗窟石刻上古老族群祭祀的局面,前因结果如走马看花一样,徐徐明朗。
他仰头望向白玉悬棺,喃喃低语:“我想……我明白了。”
孟瑶眼中露出惊异的光线,越发对这神秘的男孩充满好奇。她忍不住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榕谷星宫,榕谷说的自然是这片榕树密集的山谷。”萧南负起双手,老神在在的解说,宛如书堂的私塾先生。
“而星宫,说的则是这片繁星密布的虚幻天空。”
“虚幻?”孟瑶瞧着漫天繁星,不解的打断道。
“不错。”萧南不满的瞥她一眼,徐徐摇头道,“按我们进入洞窟的时间算起,直到现在,已经到了天明时分。
“但这榕谷上空不见初阳,仍然星空辉煌光耀。而且你仔细看这繁星,自入谷以来可有半分变化。真正的星空不会如此平静和机械。”
“你的意思是说……这片星空乃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巫阵?”孟瑶赞叹的遥望星空,无法想象部署这样庞大的幻阵需要多大手笔。
她遥望苍穹的模样,宛如一幅画,白衣玉颜,在星空下,如仙如梦。
“正是。白玉悬空,指的即是这悬空的白玉棺材。”萧南继续讲着,指向震颤的棺材笑道,“那么重点来了。”
“所谓奉吾之灵,就是用血肉、灵魂进行祭祀,辅以叩首九重,也就是膜拜之礼,从而完成远古朝圣之旅。
“这些鬼眼虫……即是用来吞食血肉、灵魂,将生贡转化为熟贡,祭祀入鼎,形成阴阳混生的局势。”
孟瑶听他所言,联想洞窟里看见的古老壁画,终于名顿开,一下子明白了前因结果。
壁画里,祭司伸手往祭鼎里洒落“鬼灵草”,现在想来,那不是鬼灵草,而是鬼眼草!鼎中供奉的也不是人类血肉,更可能是妖兽牲畜!
鬼眼草的草籽破裂,会降生鬼眼虫。鬼眼虫吞食血肉后,落地就会死亡。如此,所有的生灵养分就会被祭鼎吸收。
随后,远古族众借助膜拜朝奉的仪式,用莫名的方式转化生灵力量,通过祭鼎滋养白玉棺材。
可是,白玉棺材里究竟有什么?朝圣的目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