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带谢谢的看向萧南,却见神秘的孩童抬手指向白玉棺材,扭头叫道:“快看!那玉棺底下有字!可惜我看不清楚,你可以看见吗?”
孟瑶神情一怔,沿着指尖望去,果真见到白玉棺材底面隐隐约约有字体虚影,在星光下若隐若现,甚是模糊。
她蓦然抬手,纤纤玉指掐着巫诀,点在自己眸前。
一抹幽光萦绕在眼角,立即让她神清目明。她仰头望去,只见繁星辉映之下,白玉棺材散发出莹莹光线,底部一笔一划刻着一行兽符古字。
“吾立万荒之上,星空之下,指点苍穹,永世长存。”
她喃喃念叨一声,似乎不敢相信,哆嗦着声音呢喃道:“难道传言是真的……这里……真的是那位的遗府吗?”
“那位?哪位的遗府?”萧南见她又一次提及“那位”存在,至今仍然不敢明言“那位”的名号,显然要么是敬畏到极致,要么是惊惧到极致。
他心中疑惑,隐隐有些不安,于是追问一声:“你说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南,你年纪幼小,或许不知道。我问你,今年按我有河部落的历法,是何年份?”孟瑶仰天凝望,面容肃穆,既敬且畏。
“自然知道,今年乃是有河部落冭皓历一千两百九十五年。”萧南不明所以,没有多问,如实答道。
“那你可知,冭皓是何人?”孟瑶侧眼望来,语气平淡,娇美的容颜在星光下甚是恬静。
这一声追问,明显才是重点。
“冭皓?”萧南只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熟悉,似乎经常听人说起。他平时总听人讲历法是什么年份,倒真没有注意历法的泉源来自哪里。
不外三息之后,他突然忆起娘亲曾经讲过,脱口答道:“冭皓,乃是冭皓星尊!是我南离部落的立族之祖!”
他略一思索,想起“冭皓”的来历。
“听说冭皓星尊曾追随有河部落先祖,征战无数,晚年携眷属部族迁徙到南离山定居,久经传承,刚刚有我南离部落。
“平时里我们只以星尊相称,不敢直呼其名,所以一时间我才没有想到……”
他说着,突然露出震惊的神情,直愣愣盯着悬空浮棺,口舌打颤:“难道……难道他老人家……他老人家竟然……竟然葬在此处?”
“不错,就算不中……也不远矣。”孟瑶赞赏的看他一眼,眸中带着明亮的色泽。本以为他年幼识浅,不会知晓,没想到他一点就通,竟然想通此中关窍。
她继续望向半空的白玉棺材,眼中生出一丝火热。
“此地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是冭皓星尊的遗府,甚至可能……留有冭皓星尊的传承。”
萧南震惊得有些麻木,旋即想道:“可是冭皓星尊距今至少有数万年,为何用他的名号作为历法?”
他逐渐恢复冷静,没有被可能存在的传承冲昏头脑。况且,就算真的有传承,也绝非轻易可以获得。
不如趁此时机,向这个见闻广博的毕岐部落少女,多问一些秘闻。
“呵呵,尊之称谓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孟瑶听得此问,竟然展颜微笑,美艳不行方物。只是那笑容有些酷寒,笑声里隐约带着冷笑。
“我有河部落一向以尊者名号编年,以示尊崇。现在传承五万余年,天资高绝者众多,不乏绝代巫尊。
“然而,自有河部落先祖蛊仙飞升以后,终究是日益衰落,尊者数量缓慢淘汰。终于在一千三百年前,我有河部落的最后一位巫尊弦乐灵尊寿尽坐化。
“千载以来,已再无新的尊者泛起。而在冭皓星尊那个年代,尊者足有五指之数,乃是我有河部落最壮盛的年代。但是历纲纪年只能有一人,当年并没有使用冭皓的名号。
“是以万载之后,千余年前,有河部落主族追奉冭皓星尊为年号,编历至今,直待新的尊者降生。”
不愧是毕岐部落的各人族嫡传,孟瑶侃侃而谈,对有河部落的历史缘由如数家珍,让萧南听得如痴如醉。
这一番言语里提起无数他感兴趣之事。他思绪飘飞,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比飞升,这世间难道真的可以修行绝顶,破碎虚空,成道飞升?飞升之后,又去往哪里?
另有尊者,什么样的修行者才可以称尊?
萧南只觉满身气血涌动,魂念激荡,憧憬不已。
他如今只知道修行的境界按巫道是淬体、炼巫和炼蛊境界,按武道修行是后天、先天和凝元境界。
其后的境界他虽然有些耳闻,但不甚了解,基础不明白尊者又是什么境界。
况且又以什么尺度来区分称谓,星尊照旧灵尊,是否另有更多的类别?
他的心如被猫挠一般,心痒难耐,开口就想继续追问。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后传来,陪同着一声嚣张的长笑。
“哈哈哈,陆丰,看见你阎兄为什么要跑?你接着跑,我看你能不能跑得掉!”
萧南面色微沉:“糟糕!定是我打开迷阵机关时,误将别人放了进来!”他抬眼却见孟瑶正同样看过来,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
他轻声喝道:“走,我们先找地方躲一下!”
孟瑶犹豫一下,没有立即响应,有些记挂的转头凝望,可能在担忧陆丰。
不外,她转念一想,自己绝非阎氏众人的对手,不如暂避锋芒,静观其变,再伺机脱手。
两人展目望去,却见这山谷不外数里周遭,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以两人的能耐短时间又能躲往哪里。
“跟我走,下水!”萧南眼神一亮,向她低喝一声,脚尖踮起,迅速冲向飞跃汹涌的河水。
孟瑶略微犹豫,运起巫元纵身跃起,轻飘飘向河流落下,后发先至,比萧南更快几分。
随着“扑通”的入水声音被滔滔河水淹没,两人落入河中,艰难的抓住河畔的岩石,维持身形不被河流卷走。
孟瑶究竟是炼蛊境界的妙手,能够维持长时间的内呼吸,在河水里不虞有其他危险。
可是,却苦了萧南。
作为一个淬体一层的修行菜鸟,他在落水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巨大的攻击力,险些是在咬牙苦撑。
不外,中间灌入嘴里的几口水,瞬间让他分辨出来——这与他家竹院外侧的河流乃是同一条。
这条河流,名唤归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