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离部落的中心位置,南离殿。
听见龙吟声阵阵,殿内突然射出蓬勃剑光,接天连地,形成一柄通天巨剑,下摄群山,上指苍穹。
巨剑中间,蓦地射出一柄白茫茫的小剑。
剑影才一降生,就飞射到祭坛四周。
待白色小剑稳定立住,剑影徐徐溢散,烟雾缭绕,黑白衍化,逐渐化作一道灰色人影。
此人一身灰袍,中年面貌,脸颊尖瘦,头上发髻挽起,宛如太安国的道人。
以元识化剑,以剑影分神,如此手段,鬼神莫测,虚实相生,整个南离部落,只有一人。
这是惊动了南离部落的第一人——守护长老韩石。
“兰云,根骨九星,气血三星,悟性九星!万载稀有,绝世之资!”
伯阳长老颤巍巍的宣告最后结果,虽然他知道下面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纷歧会儿,一位面宽体肥的老者急遽赶来。
他两鬓花白,长须垂落,呈平和模样,身穿宽袖灰袍,袍面左右绣着玄色凤凰,正是南离部落的族长伯离。
“兰云,你天纵之资,当世少见。老夫奖你入南离殿挑选两册传承秘典。”
韩石长老立在半空,凝视片刻,才徐徐开口。清冷的声音响起,传遍整个南离部落。
许多没有前来寓目的族人纷纷探出头,面露惊讶的望向半空。
“韩长老所言有理。”伯离族长敬重的回应,转身提点惊慌失措的孩童,“兰云,你还不快谢过守护长老,此乃你的大机缘大福缘,可莫错过!”
兰云年幼,不明深浅。他的父亲兰福连忙冲上祭台,拉起他纳头便拜,叩谢惊天恩赐。
岂论是守护长老韩石,照旧南离部落的族长伯离,对于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而言,都是高不行攀的朱紫。
更不用提南离殿的传承秘典,非对南离部落做出重要孝敬的族人不授,极其珍贵。
韩石长老点颔首,身形一转,化作白茫茫的剑光飞回南离殿。
殿上的通天巨剑徐徐消散,剑光敛去,露出蔚蓝的天空和清澈的白云。
这一届的巫道启蒙仪式,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终于落幕。
这期间闪耀的一颗颗明星,给众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影象,足以在茶余饭后吹嘘无数个年月。
……
三日后,南离部落四处赞美,讲诉着兰云的传奇故事。
据说他在南离殿里摸出两本传承秘典,名唤《三轻剑法》和《不转玄功》,俱是一等一的功法。
“阿南,娘亲听说你……你的资质都是一星?”兰溪犹豫再三,照旧摸摸萧南的小脑袋,忧心忡忡道。
“娘亲……你不要听那些人乱说,阿南虽然只是一星,但是绝对不会比其他人差的。”萧南不知道怎么跟兰溪解释,组织着语言试图说服她。
“娘亲知道,阿南继续努力,以后会有前程的。”兰溪不忍的摸摸他的小脑袋,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她心里定是不信的,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伤心。
“娘亲,你放心吧!阿南很厉害,很厉害的!”萧南举着小拳头,故作天真的说道。
兰溪划下他的小鼻子,开心的点颔首,转过身,眼眶却被泪水打湿。
这个家如今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两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萧南日后修行有成,或许还可以寻回失踪的萧酒,重圆一个三口之家的幸福时光。
可是,一星的天赋……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真是天意如刀,造化弄人啊。
“咳咳……咳……”兰溪突然咳嗽起来,抬手用袖口捂住口鼻。
“娘亲,你怎么了?”萧南紧张的问,小脸仰起,挂满担忧。
“咳,娘亲没事,娘亲累了,需要休息。”兰溪挤出一丝微笑,掩住袖口的点点血迹。
她爱怜的摸一下萧南的额头,走进内室休息。中间,不时传来无力的咳嗽声。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是又怎么可能骗过萧南。
屋中正堂挂着一副画像,下侧摆着香炉,余烟袅袅。画中是一位中年羽士,面目慈祥,持剑远眺。
这画像是萧酒所作,画中人似乎是萧氏的先祖。
萧南踮起脚插上一支檀香,只觉画中羽士的眼里似乎满是悲凉。他突然意兴阑珊,走进自己的房间。
“来到这个世界几多年了?”他坐在小竹凳上,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三年了,我险些已经忘了自己是重生来的。这个世界的父亲、娘亲,已经彻底融入我的生命,不能或缺。”
“老爹啊,老爹,你究竟去哪里了,难道你真的……死了吗?”
他哆嗦着摸向胸前的葫芦吊坠,衡宇角落的两块木板应声打开,露出幽深的地窖。
这整个宅院都曾是萧酒亲手搭建,一砖一木,一墙一瓦。
经过半年的时间,萧酒不仅搭建出竹院,而且通过秘法将其炼制成一件准巫器。
竹院里的大部门设施都可以通过控制枢纽,即葫芦吊坠,进行控制。
而这一切,就是萧酒送给萧南的出生礼物,而且花费半年时间教会他如何使用。
可是,现在葫芦吊坠还在,竹院依旧,篱笆瞻望,故人却已杳无音讯。
萧南一步步的走下地窖。
里面摆着萧酒的所有珍藏——一坛坛纵然隔着土陶、麻布和黄泥,也能闻到浓郁酒香的千日红。
所谓千日红,酒过千日,退茧化蝶,饮在口中,红在心中。
这是真正的醇酿。
萧酒的遗留虽然许多,但是自此以后,却是开一坛,少一坛,饮一坛,痛一坛。
萧南选择最近的一坛千日红,使劲撬开封布,拿起酒提子轻轻舀上半勺,送到嘴前品尝。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饮酒。浓香馥郁,酒入愁肠,似乎化作烈火在胃里灼烧流淌。
“我终于明白,世间有一种思绪,无法用言语形容,粗狂而忧伤。”
也许是对前世的念念不忘,也许是对今生的铭心镂骨,也许……是因前世与今生的交缠庞杂,他突然觉察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宁静与彷徨间,缄默沉静与孤苦中,他静静饮着酒,不知不觉的醉了。
他已爱上这酒香,爱上这混杂着泥土与红花的气味。闻在口鼻里,醉入骨髓中。
这一夜,萧南在酒窖中里沉甜睡去。明日醒来,将会泛起一个全新的自己,永远不会如今夜般脆弱和感伤。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站在世界的巅峰,让所有人一起仰望我。因为,只有无敌于世间的我,才可以真正掩护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