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竹院中,一道小小的身影纵横来去,宛如穿花蝴蝶在飞翔,轻灵飘逸。
未几,身影停下,露出稚嫩的小脸,眼眸似星辰般明亮。萧南深深吐出一口气,小手自左右收回,由动变静,徐徐收功。
这是《十二祖拳》里的鹤形桩,模仿灵鹤飞翔,锻炼身体的轻灵与变化,是淬体阶段打磨筋骨的基本功法。
与此类似的另有鹿、兔、牛、猿、熊、龟、鱼、蛇、鹰、凤、龙,一共十二种桩法。
每种桩法又分动功与静功,合计二十四种练法。萧南刚刚演练的即是鹤形桩中的动功。
这二十四式桩法行功下来,可以锻炼全身的肌肉、血脉、骨骼和脏腑。直至炼肌如铁,炼血如汞,炼骨如玉,炼腑如雷,就是后天大成,淬体圆满境界。
“阿南,明日就是巫道启蒙了,你可得给娘亲争口气。”
兰溪端上一碗浓汤,肉香四溢。她向萧南招手,“来来来,娘亲给你炖了碗虎骨汤。你快过来喝下,补补身子,明日里好好体现。”
“知道了娘亲!”
萧南小跑过来,笑嘻嘻喝起汤,嘴里却暗自嘀咕,“一群小屁孩而已。我两世为人,论天资天赋,难道还比不上他们!”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却有些没有底。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忍不住想起自制师傅给他摸筋断骨时的言语。
“嗯,经络初成,根骨一般,先天闭塞,五行不全,骨骼未稳,修行尚早。”
“萧家娃娃,我看你这不是修行的料啊!老子劝告你,照旧熄了心思,老老实实,安牢固稳,踏踏实实的在南离谋个生计吧。”
“多用心学知识,但凡有一技之长,自然能把你娘亲照顾得好好的,以后少耍小智慧,别辜负了醉侠萧酒的一番心血!”
难道……我真的不是修行的料?他死死攒住拳头,看向娘亲,目光坚贞。
靠知识,靠一技之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可活不下去。
“不管有多灾,我一定要修行!”
……
在这一年里,萧酒没有回来。
提起其时的事情,南离部落的人们只记得凤鸣节比往届提前了一天。他们略感意外后,就全身心投入到节日的狂欢里。
南离殿的高层虽然疑惑,但是在派出数人查探却一无所获后,也偃旗息鼓,不再追究。
南离部落在宁静宁静的气氛里渡过一年。转眼,萧南就六岁了。六岁,凭据南离部落的民俗,是要进行巫道启蒙的。
所谓巫道启蒙,就是对孩童进行资质判定,判断适不适合修巫,然后对有天资的孩童进行修巫的启蒙训练。
“叶小五,老子赌钱,萧家的娃娃今天绝对掰不动石锤!”
一个头发散乱的年轻男子斜倚在锻铁坊门口,嘴里叼着草茎,慢悠悠说道。
他叫小六子,是南离出了名的混混,整日里游手好闲,多在赌坊与黑市厮混。
“这次要是赌输,晚上卜赌坊的盘口算在老子头上。不外,若是老子侥幸赢了……前日里欠的债就一笔勾销如何?叶小五,你可敢跟我赌一赌?”
“嘿,小六子,你真当我叶小五是傻子不成?”他劈面的黑瘦青年摊开双手,一副“我是呆子”的样子,嘿嘿冷笑。
“这锻铁坊门前的石锤少说有一千两百斤,即便从侧面推着掰着也不是六岁的娃娃能够做到,这样与你赌岂不是稳输不赢的买卖!”
萧南站在石锤前仔细审察,不理会身旁的两个“傻子”。他踮起脚尖对比石锤的高度,小小的身影在高峻的石锤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这石锤怕是有四尺是非,约是前世的一点三米,通体以不知名的石料磨制,外貌粗拙,充满棱角,自带一种狰狞。
他细细审察片刻,伸出小手在石锤上触摸。入手有些冰凉,凹凸有致的外貌更像是某种古朴的花纹。
“三年之内,就是八岁之前,要举起这样一杆巨锤,真是难如登天啊!”萧南仰望锤柄,喟然长叹。
可是自制师父已经发话,要在三年内举起石锤,才气收自己为徒。这样的机缘千载难逢,不能不争啊!
“不外,这世上又哪有不劳而获、唾手可得的美事,总要支付辛苦,流淌汗水,才气取得收获。”
他长吸一口气,扶住锤柄,用力推已往。果真,与半年前第一次实验时一摸一样,与半年来每一次实验也一摸一样。
石锤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讥笑声传来。萧南循声看去,是一群差不多年岁的孩童。
为首一人壮实高峻,身穿昂贵的虎皮袄甲,正指着自己捧腹大笑。周围的一群孩童随着嬉笑不已,俱都一脸讥笑的望过来。
“哈哈哈,我前日听娘亲说有一只蚂蚁竟然想推倒参天的大树,结果活活被累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要权衡自己的能力,不要好高骛远,自不量力。我其时不太明白,现在我终于懂了,也亲眼见识了!”
高峻的孩童挥洒着唾沫,向其他人自得洋洋的炫耀,指着萧南哈哈笑道:“你们说,他像不像那只蚂蚁?”
“像!”一群孩童异口同声的高声回覆。
“虎哥,我看不止是像,你看他瘦小的样子,明白就是一只小蚂蚁!不信各人让他趴下来对比一下怎么样?”
一个刻薄刻薄的声音响起,是站在高峻孩童身后的鸡冠头男孩,他指着萧南放肆大笑,一副唯高峻孩童马首是瞻的样子。
“幼稚!”萧南低哼一声。作为成年人,他实在提不起和一群六岁小孩斗嘴的兴致。他擦擦手转身就走。
“慢着!好你个嚣张的小蚂蚁!竟然敢无视我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们虎哥是谁?”
鸡冠孩童感受颜面丧尽,不依不饶的冲上来。
“哦,你是谁?”萧南平静的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只演出的大马猴。
“告诉你!我叫王石,我父亲乃是南离的护卫副首领——紫刀王蛮!怎么样,怕不怕?”
鸡冠孩童一脸嚣张的指着萧南。
“告诉你,我们虎哥更厉害!狩猎队大统领知不知道,说出来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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