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林润都是在病床上渡过的。
当从西纳琉斯口中得知了小女孩的手术进行得很是乐成之后,林润默默点了颔首。
在即将出院的前一晚,林润于黑暗之中摸索到了台灯的开关。
啪——
朦胧的光晕将病房内的阴暗迅速驱散,酷寒的暖色将林润直立起的身体勾勒出一道阴影。
“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了包裹着老狗皮的银色燧发枪。
将其隐藏在病服宽大的袖袍之中,林润穿上了浅易的拖鞋,迈着略微极重的法式走出了房间。
时间已经是黄昏十一点,医院之中大部门的护工都已下了班,只有少许的医生还坐在待诊室中打着哈欠。
幽深的走廊。
这是林润第一眼的观感。
异世界的医院与地球上有所差异,似乎是离奇的蒸汽时代之中电力太过奢侈昂贵,所以晚间的医院之中并没有灯火通明,每个角落都在被黑暗占据。
透过走廊旁一些尚未熄灯的房间那从门缝之中渗出来的微弱光线,林润徐徐前行。
走了或许数百步,他最终在这条阴暗走廊的拐角处停顿了下来。
前方,就是手术室。
而手术室的右前方,就是重症监护室。小女孩,就在这个房间之中。
微微吸了一口气,胸口还在隐约作痛。林润犹豫了片刻,照旧敲响了左侧被黑暗吞噬的房门。
咚咚——
寂静的走廊中响起轻微的敲门声,陪同着的另有林润极重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丝丝——
黑暗的边缘突兀响起一声类似毒蛇一般的低吟,林润神经一绷,倏地扭头朝手术室门口看去。
一片黑暗。
他没有看见任何的工具。
“太过紧张,所以发生幻觉了吗...”林润沉吟片刻,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屈指继续朝门叩击而去。
——呜哇!
还未等他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冰凉的门板,静谧的黑暗之中猛然响起一声婴儿般的啼哭!
“谁!?”
他心脏一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整个身子倏地扳转过来,冒着寒意的背脊紧紧贴着身后的房门,扩散的漆黑瞳仁惊疑不定的审察四周。
一只黑白相间的野猫,踩着优雅的法式走到了他的眼底。
然后,蹲坐了下来。
一人一猫、两双巨细不等的眼睛就这样默默对视着对方,一时间气氛再次缄默沉静了下来,仅仅只有林润急促的呼吸声在作响。
“是只猫...医院里面怎么会有一只野猫...”林润看清了发出异响的工具之后,紧绷着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已经滑落得手心之中的燧发枪,也被推回了袖口。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任由额头上密布的汗珠滑落在脸庞各处,转身再次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林润猛地转头,那只野猫正一动不动坐立在地面,如同一尊冷漠的雕像,默默注视着他。
“我怕一只猫干什么?”林润笑了一声。
没有一丝灼烁的房间之中,隐约响起了一阵摸索之音,林润精神一震。
“小妹妹,你睡着了吗?我是昨天的那个警员。”
林润试探性的低声问了一句,房间之中缄默沉静了几秒,然后弱弱的声线传出:“唔...是叔叔吗?”
“是我!”
林润笑了笑,轻轻推开了房门:“我进来了?”
抬腿迈入另一处黑暗之际,林润又神经兮兮的转头看了一眼野猫。
它照旧老老实实坐立在地面,一动不动。
确定了野猫没有任何的恶意,林润松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房间。
他倒不是怕野猫,他仅仅只是怕放松警惕之后,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吓到而已。
无法预测的危险,才是隐藏在最深层的恐惧。
努力睁大了眼睛,林润勉强看见了一团不规则隆起的阴影,正蜷缩在床被之中。
啪嗒——
林润在墙角摸索了片刻,最终找到了灯光的开关。
按下开关,熟悉的光晕将黑暗驱逐,被黑暗遮掩着的一切都在林润眼中清晰浮现。
小女孩已经不复昨日的元气,精致的五官镌刻在苍白且毫无血色的小脸蛋上,在灯光下恰似一副凄美的黑白画像。
“看来你还没有睡。”
林润看着小女孩努力睁开的双眼微微一笑。
小女孩艰难的将唇角勾起,无力道:“我原来已经睡着了的...”
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林润自顾自的从床尾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死的。”
“命大。”
小女孩双眼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真是遗憾。”
林润叹息着摇了摇头,神情中充满了惆怅。
“叔叔,你希望我死吗?”
小女孩干瘪的嘴唇微微一抿,大而无神的眼中隐约有泪花渗出。
“祖母已经死了,我已经没有去处了...”她细语呢喃,单薄的上半身在微微发颤。
林润模糊了一下,随后淡笑道:“我虽然不希望你死,我只不外在遗憾另外一件事情而已。”
顿了一顿,他沉声道:“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答。”
小女孩机械化的转动了一下脖颈,侧着头、斜着眼睛默默看着林润。
碧绿色的发丝将她的脸颊遮盖,苍白的小脸在阴影之中淹没。
短暂的缄默沉静。
“不能,我只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懂。”
“呵呵。”
林润没有理会,自顾自道:“为什么一位前途无量的实习警员,会与里昂的死亡事件有关系呢?里昂只不外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而已,他们两人之间基础不行能有任何的恩怨。”
“听另外一个警察叔叔说,他是被恶灵附身了。”小女孩喘息了一声,似乎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身子有些难以蒙受。
“咳咳...”
她先是微微咳嗽了几下,随后胸腹开始剧烈起伏,难听逆耳且令人满身发寒的喘息咳嗽之音开始在房间之中不停响起。
“虽然,是恶灵的原因。不外在昨天早上的时候,他照旧正常无比。”
林润站起了身子,走到了小女孩的床沿,伸手探入了她的后脖颈,轻轻一用力,就将她轻飘飘的身子稍稍抬起。
用手拍打着她的胸口,林润还抽闲将床柜上的水杯拿起,送到了她的唇边。
小女孩饥渴的张口,将杯中的水饮尽,剧烈的咳嗽也在逐渐消退。
“谢谢叔叔。”
小女孩微微仰头,冲着朝她投下一片阴影的林润绽放出单纯的笑容。
保持着伸手抬头的姿势,林润躬身用弱不行闻的声音道:“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你不如实话实说,真正的恶灵,到底是不是你?”
小女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湛蓝色的瞳仁之中流露出了不解与疑惑。
“叔叔,你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