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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宋

绍宋

榴弹怕水 著

  •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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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12-15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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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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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明道宫

绍宋 榴弹怕水 4608 2019-12-15 12:52:43

  秋风飒飒,日暖斜阳,黄昏时分,大宋淮南东路亳州卫真县(后世鹿邑)的明道宫处正是光影交织、气爽温煦。

  非只如此,此时现在,这座同时具有庙宇、行宫属性的庞大修建群内,随处都能见到全副武装的兵丁与身着朱紫的朱紫,眼见着不知道有几多大宋文武大臣正于此处屯驻。而其中,位置最高的后殿小山所在,更是预防严密,秩序井然,远远望去,竟然能看到有数面三旓龙纛迎风招展。

  稍有知识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叫做金吾纛旓,乃是天子台端专用,龙纛在此,则意味着赵宋官家也在此处。

  如此情形倒也不能说稀有,究竟嘛,大宋朝的官家们一直有笃信玄门的传统,之前那位大宋官家更是号称道君天子,而此处道祖本庭所在的明道宫也是真宗所建,那么有大宋官家亲身至此来做祭祀,似乎也属寻常。

  不外,和当年真宗天子前来此处祭祀道祖后的盛况差异,此时现在,这座皇家园林中的气氛却难免有些凝重和严肃……全副武装的将领、士卒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些,而素来喜欢舞文弄墨的大宋文臣们也都没有半点游兴,反而三三两两相见小酌之后,忧色难掩。

  虽然难掩!

  且说,自靖康以来,金兵南侵,二圣北狩,各地也叛乱不休,大宋便事实上陷入到了生死生死的边缘,亡国之忧绝非妄言。

  而更让人糟心的是,值此危难之际,大宋朝那位刚刚登位才两个多月的赵官家却也出了一遭无端祸事——赵氏素来重道,故数日前,这赵官家的仪仗行经此处往南面淮甸预备抗金之时,难免要顺道参拜这明道宫的道祖李耳,然而这位年轻的赵官家在参拜完毕后,游览这园林景色时居然当着数百文武的面一头栽入了这明道宫左近的九龙井中,然后昏厥一时!

  虽然了,只是昏已往而已,赵官家隔了半日便醒了过来,两位宰执也都探视过了。

  可问题在于,年轻体壮,素来能骑半日马、拉石五弓的赵官家醒来以后,明明行动如常,却没有凭据原定计划继续南下,最近也只是在内侍省大押班康履的陪同下果真露了一面而已,便再不行动。

  要知道,两月前官家在南京(商丘)登位后,朝堂之上端是一番龙争虎斗,甚至为此死了一个谏议医生、两个太学生,免职了一个宰相,这才定下了南行淮甸转扬州的国策。而且此次南行,太后都已经先行去了扬州,同行宗室也有不少,几位财政上精干的重臣也去了淮扬、江南一带筹措钱粮,诸位御前太尉、统制也都纷纷往周边平叛,以求安靖门路,就连内侍省的大押班们都走了七七八八去前面开道……可这最主要最基础的官家和朝廷文武才刚从南京(商丘)启程不外百里,就停在这亳州,算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乎,行在这里一时间人心惶遽。

  有听说说,官家那一日虽然没有伤到身体,却坏了脑子,连潘妃和康押班都不记得了,甚至可能已经成了宋惠帝也说不定,所以工具二府的相公与内侍省的康押班虽然不敢走;另有听说说,官家究竟一ㄇ信道的,故经此一事后,他居然疑心落井乃是道祖专门示警,劝他不要南下,所以一时转意转意,反而有心就此留在中原抗金,故此盘桓不定!

  非只如此,譬如康履乘隙囚禁官家,行狸妖换官家之策;又如道祖托梦,指点神将下凡相助云云……种种荒唐说法,随着行在停在这亳州明道宫不动,也是愈发离奇起来。

  只能说,得亏靖康之后,大宋皇族正统就这一位,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各人好箭法!”

  就在这行在随处人心惶遽之时,阵势最高的后殿处,也正是旋涡最中心所在,眼见官家一如既往在日落前于龙纛下弯弓立靶,连续射光两筒箭刚刚住手,期待在旁的内侍省大押班康履赶忙上前奉承询问。“难道今日也要与诸班直一同用饭吗?”

  “有何不行吗?”

  那所谓官家身着红色圆领箭衫,年纪约才两旬模样,生的却也算是高峻俊俏,俨然是赵氏嫡传了,此时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倒似乎浑不在意。“照旧大官这里有事?”

  “咱家能有什么事?”这年约三旬的康大官,也就是目前行在唯一一位内侍省大押班了,素来是掌握禁中秘密文字,相当于后世秉笔太监一般的重要存在,闻言不由拢手叹气。“只是刚刚潘娘子着咱家来问,说是多日未见官家了,甚是想念,咱家以为……”

  那赵官家闻言捏着手中硬弓尴尬一笑,并未做答,反而把头扭已往了。

  “而且,各人伤后不是说想吃雪糕吗?”康履见状赶忙又绕到对方身前,继续拢袖言道。“这潘娘子今日专门下厨,亲自为各人做了,各人不妨去一趟,也顺便见见皇嗣!”

  “是吗?”

  年轻的官家微微一怔,倒是犹豫了片刻,不外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一声轻叹。“照旧算了吧。那什么雪糕送来就好,我与今日同餐的班直一起用……”

  “官家!”

  康履一时情急,居然连体现亲昵、行在中素来只有他一小我私家可用的‘各人’都改了。“那是潘娘子亲手做的,如何能给班直们用,这成何体统?即是官家你,也不能再与诸班直同餐了,传出去怕是要让外朝的大臣们不满,说官家轻视念书人,看重武夫。”

  “自靖康后,这大宋朝真另有什么体统吗?”年轻的官家闻言非但没有转意转意,反而当众冷笑。“但有半分体统,何至于到今日这个田地?至于什么念书人,什么不满,也不见他们对金人的铁骑不满,却如何偏偏对我不满?”

  言罢,这赵官家便不再理会对方,反而兀自向后殿外面走去,而那康履刚要跟上,却不意原本侍立在旁的数名佩刀班直一起起身跟上,直接阻断了康大官的去路。

  康履难得失态忙乱,赶忙又朝殿门旁的一名轻甲军官示意,而那名身材高峻、容貌威严的年轻军官见状,一面微微低下头去,一面到底是起身跟上了这皇宋官家,也就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君。

  且说那些佩刀班直,对于康履似乎还能撑住劲,对上此人却明显放尊重了不少,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直接让开了门路。而走在前面,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大宋官家赵玖,见状面色丝毫稳定,反而继续坦然向外。

  不外,等转出殿外,赵玖却不急寻什么人一起用饭,倒是立在后殿所处的坡地上眺望周边许久,约莫着康履已经去处置那些秘密文字了,这才突然转头,朝跟在身后的那名年轻军官下了一道命令:

  “劳烦杨舍人走一遭,替我取下潘妃的雪糕,再替我道下辛苦。”

  所谓杨舍人猝不及防,只能当众应声,转身离去,而赵玖赵官家也兀自向小坡下一处传来马鸣不止的军营而去。

  没错!

  是赵玖而非赵九,这皇宋官家真的如蜚语一般被人给夺舍了!人家康大官另有那年轻军官,也就是閤门祗候杨沂中了,这一文一武两位禁中的实权人物对这位‘大伤初愈’官家的‘体贴’还真不是逾越,反而真的是忠心可嘉!

  若赵构灵魂尚在什么物件上面,怕是要感动流泪的。

  虽然了,唯一的问题在于,这夺舍了赵宋官家的妖孽并非是什么狸猫成精,而是一个自己都觉得很无辜的凡人,九百年后的凡人!

  想这厮不外是大学结业后回家办户口,顺便往道祖庙中玩了一遭,只因为帮一位老羽士下水泥做的的九龙井中救狗,结果回过神来就成了赵宋官家……跟谁说理去?

  跟太上老君说?

  太上老君会不会讥笑他一句:你自在李耳庙中出的事,跟我太上老君什么关系?

  其实平心而论,一个穿越者,穿越成了天子,照旧年方二十一岁刚刚登位的天子,真要有幕后黑手,也算是对得起穿越者了……坐个六十年太平天子,花个二十年攒钱,二十年搞个蒸汽机,再来二十年殖民四海,期间娶一堆后宫,生几十个孩子,养几百只猫狗,设计个动物园,它欠好吗?

  不香吗?

  香虽然是香的,那潘妃身上也挺香,可是问题在于,这个天子叫赵构,排行第九,后人素来称之为赵老九的。现在年年号唤做建炎,却是两月前这赵老九刚刚登位后才改的元,之前半年都是唤做靖康二年的。

  换言之,这个时候屈辱至极的靖康耻已经结束,北宋已经彻底亡国,河北、河东全面沦陷,至于南宋,理论上已经建设了,但实际上还没有立足乐成……整个大宋朝廷,其实都是在随着赵老九往南逃亡之中,试图在扬州寻一个轻易立足之处而已。

  对此,我们的穿越者赵玖先生,在亲眼见到数千戎马和毫无电气化设施的淮西平原,并一次次用还算顺口的中原口音询问验证,确定自己是穿越,而且穿越成赵构无误后,这几日心情其实一直不咋地。

  无他,赵构赵老九的名声太烂了且不提,要害是现在时机更烂!在赵玖看来,穿越的时候往前两年到靖康前,搞个玄武门第二欠好吗?或者往后两年,穿越惠临安直接稳定下来,不舒坦吗?

  非得在逃亡途中这个节骨眼?

  带着十万雄师搜山检海的金兀术可不是虚构人物!

  虽然了,赵玖这就是历史盲的无知了,往前两年他肯定来不及搞玄武门且不提,真要是往后两年再穿越过来,那这个身体就是个太监了,那才叫生不如死。

  总而言之,自打穿越过来,这位赵官家、赵构、赵九,又或者说赵玖了,确实是没有一天美意情。

  一开始的时候是失落和急躁无比……能有空调、电脑、手机、海底捞不比一个逃亡天子强吗?照旧历史上如此不堪的一个天子?实际上,虽然这具身体很康健、很年轻,但他一个三观正常的后世人却依旧感应了一丝厌恶和不适。

  而且作为一个普通人,不想家的吗?

  于是乎,穿越来第二天晚上,这赵官家便身体力行实验过再跳一遍道祖庙中的九龙井,以求道祖他老人家开恩,只是失败了而已。

  而确定回不去后,接下来自然是自怨自艾了!

  一个穿越前同样是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大学刚结业,连入职都没入,能有多成熟?所以他开始半夜偷偷哭泣,开始说什么想吃雪糕,开始发脾气骂人……搞得跟变形计一样委屈。

  而也或许就是因为这些连续性的反常,这位穿越者自然引起了康履和杨沂中的警惕。

  至于等过了几日,好不容易认命,准备换个身份活下去以后,这位新鲜出井的大宋赵官家却又不得不面对着一个很尴尬同时又很紧张的局势:

  那些穿着硬翅幞头,圆领紫袍子、红袍子、绿袍子的大宋官员们且不提,身边几个主要人物,禁中一个约莫相当于后世秉笔大太监一般的内侍省大押班康履;所谓什么祗候,实际上是禁中贴身卫队主座的杨沂中;两个宰执,东府中书门下正牌子宰相黄潜善;西府知枢密院的枢相汪伯彦;外加一个相当于禁军总司令的御营都统制王渊……他是一个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过那种!

  不外,考虑到这是赵构的亲信,而且之前就是这些人协助赵构启动并主导了南逃,那说不得应该就是迫害抗金忠良,一意逃跑的投降派了!

  非只如此,这些人因为他这个穿越者前期的失态,很明显是有些怀疑的。说体贴也罢、说警惕也好,这些天在康履的主导下,总有人一直小心盯着他这个赵官家,而且赵玖除了刚来第二天那次抚慰人心式的露面外,也一直没有全面接触到奏疏与朝臣。

  很显然,他是被人有意识的给阻遏了。

  除此之外,那赵老九还给赵玖留下了一个潘妃,和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嗯……这件事情就有点尴尬了,但也仅仅是尴尬,也说不上谁占谁的自制,因为赵老九本人十之八九不在这个世上了,而新来的这个明显是纯粹的魂穿,全不带肩负那种!

  实际上,赵玖在获知这个身体的正妻与两个妃子全都被金人俘虏后,除了心中讥笑赵构不是个男人外,并没有半点感同身受(实际上此时全都死了,但历史上赵构隔了十几年才知道,反过来说也真不是男人),因为他啥啥都不记得,一点影象融合都无。

  或者说,在赵玖看来,这潘妃和那个婴儿他好生扔江南养着,赵构被俘虏的家人未来有时机接回来,也扔江南养着,就对得起天地良心了……也算是还了赵构赠送的这具还算是文武双全躯体的人情了。

  再说,有闲心想这些,还不如抓紧时间跟下层士卒打好关系,收买一下人心,这样一来须要的时候有人能资助挡刀;二来可以化解康履、杨沂中的软性控制;三来也能借此获知并寻求一些须要信息……

  至于说,保持官家身份的神秘性以维持权威,不是说差池,而是说正如赵玖之前对康履阴阳怪气时那般所言,从靖康以来,这赵宋官家还能更丢人现眼一点的吗?

  而最后的最后,却另有一件天大的事情摆在这新鲜出井的赵官家眼前——穿越成赵构,难道不用抗金的吗?!

  PS:新书来了……然而,只有一万字存稿还上来发了一半……老规则,我慢慢写,各人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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