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地上干什么,你都很久没有出门了,我上次上春园,洛水说很久没见你了。”
“你还敢去上春园,不知道现在正给你议亲吗?下次见到洛玉,我可要好好和她说说,不能再接待你了。”洛玉是是上春园的花魁娘子,在天心城里有些名头,宋泽见过频频,特别喜欢听她弹琵琶,因此格外照顾她一些。想到这,倒是应该送一罐桃花酿已往,让她尝尝。
“你这个小子,不外是带你去了频频,怎么人家就记着你了,我可是又作诗又送珠宝的,可是她就是不上心。”
宋泽心想,你但凡有个什么,那上春楼的每个女人都送了个遍,人家怎么会对你上心,好容易作了一首诗,不说作的怎么样,碰到个女人就说一遍,还真是物尽其用。宋泽说道:“我听说她最近又做了新曲子,正计划去听呢。”
“那正好呀,我带你去,悄悄地,横竖母亲不在家。”
『吧,你最近少去上春园,阿娘正和寒家议亲了,虽然去了外婆家那边,但过两日就回来了,你照旧循分一点!”
宋棋最不愿听的就是他的亲事,他倒不是像归元门的蓝景封一样,是为了好好修炼,不愿议亲,而是舍不得这十丈软红,要不是家里人拘着他,早就跑得没影了。因而宋琪听了这话,就上前要打宋泽,嘴里说道:“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现在像我们这样的年纪,正是好好修行的时候,怎么平白无故就要订婚,我还没玩够呢!”
宋棋心里清楚,自己作为老大,理论上要比宋泽先立室,寒家这门亲十有八九定的是自己了。
宋泽原来是坐在那坑上,看到宋棋过来,赶忙翻身躲过,又怕宋棋觉察,就准备往房间跑,引他来追。宋棋看他要跑,使出无伤剑,盖住去路,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向她走去。结果脚底下踩着了小铁铲的木棍,摔了个狗吃屎。
宋棋唉声叹气地揉着屁股坐起来,去看那到底什么工具摔了他,正想痛骂,结果看到了坑里的桃花酿。
“好你个小泽,上次还框我说已经喝完了,这又是什么?”宋棋说完就欢快奋兴地将坑里的挑花酿挖了出来,全然忘记了疼痛,眼看就要打开瓶塞了,宋泽也顾不得许多,扔了一张符贴在了酒罐上。
这符是宋泽自创的,贴了之后任凭你使多鼎力大举气也打不开,摔不烂,就算用三味真火去化,也是化不掉的,是保管宝物的一大利器。
唯一的措施,就是把它揭掉就好了,它不似其他符箓十分难揭,甚至有的符箓,必须本人来揭,而这个符,就算是个凡人小童,也是可以揭的,宋泽给它起了个名,叫芝麻不开符。
那无伤剑还挡在宋泽身前,不外只封了她的去路,并不影响她往回走。宋泽跑已往,赶忙把桃花酿抱过来,可惜只抢过来一罐,便收进锁物袋中,这个袋上被宋泽画了芝麻不开,因而只有宋泽自己可以打开,除非她死了,否则就算真仙再世,也奈何不得。
“哥哥,就剩这两罐了,我要给洛水一罐,哥哥既然想喝,那正好和我同去,到时候你自去同洛水要去。”
这个简朴,这罐我的,那罐她的,我们现在就去。”
宋棋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服,抓着宋泽的手腕唤回无伤剑就走。
宋泽在桃树下扒了半日的坑,衣服下摆早就被泥土污了,宋棋更是摔了一跤,比他还不如,犹如两个遁迹的乞丐。宋泽大叫:“哥哥,我还没易服袍呢!”
“换什么,事不宜迟,喝酒要紧!”
“另有一罐我还得留给未来嫂嫂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人就已经站在了上春园的门口了,只是宋泽死活不愿意进去,拉着宋棋跑到隔邻的锦绣阁。
锦绣阁的伙计看到两个满身是泥的令郎进来,看着气度特殊,发髻不乱,尤其是那位年纪稍小的令郎,一双桃花眼着实悦目,眉眼间虽然有些烦乱,却丝毫没让人感受到一丝郁气,反而要显得亲近。伙计赶忙迎了已往,招呼道:“二位令郎好,我们这儿今天刚出了上好的料子,也有现成的衣袍,都是凡素坊的绣娘做的,二位令郎不如瞧瞧看。”
“不拘样式,挑上两件便可。”
宋泽不依,白了宋棋一眼,上前和伙计说道:“要上好的料子!”
伙计应是,选了当下最时兴的款式和最好的料子送上,宋泽看中了红色的哪一件,换上之结果真精神气儿都提起来了,贵气逼人,衬得一双桃花眼更是风骚多情,哪有刚刚满身是泥的土小子的样子。
宋棋哀叹道:“完了完了,预计洛水又只盯着你,哪里还记得我啊。”
伤心归伤心,但是能够看美人,听小曲,喝美酒,照旧很兴奋的。着急结账之后,拉着宋泽就出门进了上春园。
虽然现下照旧白昼,上春园却照旧很热闹。这里与别处差异,来这儿的女人小子大多以卖艺为主,若是两厢情愿,到管事的地方领个牌子便去后院细谈,做什么也不会有旁人多问的,老板供应个酒水点心,其他也是不管的。
不外宋泽觉得这儿的酒水点心却是很好吃的,尤其是芙蓉酥,宋泽每每来了这儿,都是必须要吃的。这次自然也是要的,宋泽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管事的自然迎了上来,这位管事了宋泽也认识,三十年前也是这儿出了名的花魁娘子,虽然样貌不算十分出众,但跳舞堪称一绝,因跳舞最爱穿红衣裳,所以又有一名叫做红娘子,厥后腿脚受伤,就退居幕后做一名管事妈妈了,自她手底下倒是带出了不少好苗子,出了好几位花魁娘子。红娘子虽然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外驻颜有术,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和其他的十几岁的莺莺燕燕们站一起,竟然也不输半分颜色。
“宋令郎,您来了呀,来来来,请上座,这次是先听小曲,照旧看舞啊?”
宋泽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生得一副好样貌,而且身边这位宋棋令郎是这儿的常客,所以红娘子也记得。
“老样子,东边的开上一间,酒水点心照旧老一份,多上一份芙蓉酥,我这弟弟特别爱吃,记得把花魁请来啊。”
红娘子颔首应是,带着二人就上了二楼东边的香字房。
有伶俐的小丫头已经在厢房内置办妥了茶水点心,又凭据宋棋的喜好添了香料。二人刚坐下,就见红娘子领了一排小娘子过来,都是青葱水嫩的模样。
“二位爷,这几个都是咱们这儿最近才艺最好的小娘子了,都是识字念书的,像牡丹,她呀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这小莲吹拉弹唱也是一绝,另有这风萍,最会说书了!其他几个,也有各自擅长的,爷儿不妨都听听吧。”
宋棋看向那个会说书的风萍小娘子,瞧着虽比不上洛水,模样却很是生动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望着他们。
“风萍还会说书呢,都说什么类型的?”
“我最喜欢说志怪小说,对娇媚小狐妖深夜偶遇白衣书生一类的有一箩筐,种种结局的都有!”
风萍比划着狐妖和书生的模样,两眼一眯邪魅一笑就是狐妖,眼睛放空心情呆滞即是书生,虽然没能做出一二分的神韵,但区别照旧有的。这风萍也不似其他小娘子一般故作端庄,说着就走到了桌子旁坐下,倒了茶水喝。
红娘子招招手其他人也就退了下去,在风萍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准备退下了,宋棋觉得风萍也生动有趣,虽然平时精怪小妖小鬼也没少见,但黎民口口流传的话本子向来都很有意思,也就默认留下了。
风萍这丫头性格生动好动,有的时候说错了什么,令郎们多担待些,这些个点心今天就免了,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旁边的小厮说一声就行。那令郎您先玩着乐着。”红娘子娇笑两声,看打头的宋棋没什么意见,心里悄悄放下心来。像他们这种令郎妆扮的通常指名要谁来陪,偏偏没法儿过来的,红娘子就会叫几个女人过来看看,挑一个合适的,免了酒水点心,好脾气的客人也能会意,都是来寻乐子的,也不是非要找晦气,所以也就不与他们盘算了。
红娘子这边准备退下,就看到宋泽吃着芙蓉酥,搬了一瓶桃花酿搁在桌上,晃了晃。
“哎哎哎,红娘子,洛玉呢,花魁不来,找个说书的小丫头来打发我啊!”
红娘子脸上堆笑,向风萍使了个眼色。
“令郎是觉得我说的欠好吗,不如先听我说一个可好,就说一个琵琶精的故事吧。”
风萍声音生动绵软,又夹杂着一丝委屈恳求,咬字却十分清晰。
“哦~什么样的琵琶精?”宋棋有点兴趣,他们二人之所以特意要此处的花魁,是因为初见时她一曲琵琶惊艳众人,也是因为琵琶结缘了。此时也算有点兴趣了。
那红娘子笑着说:“我们这儿另有一个好酒,平常只有过年元宵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一年只有一坛,因为去年我们院装修,所以去年那坛也就没能拿出来了,都说我们这东风笑不如归元的千人面,我瞧这红衣小令郎是爱喝酒的,不如您帮我品鉴品鉴?”
不管是归元的千人面一杯醉,照旧上春园的东风笑不知愁,都要世上万万难寻的美酒了,就算是宋泽都没有喝过的。
宋泽笑着说:“那就拿过来吧。”
宋棋欢快奋兴地喝酒,对风萍说:“来来来,讲讲你那个琵琶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