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无奈,只得作罢。他虽然嫉恶如仇,却不能掉臂及兄弟的性命。
朱元璋低声道:“此事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常遇春纳闷隧道:“如何照旧好事?”
朱元璋道:“姓沈的视财如命,明日若发现丢了银子,一定会报官追查,到时候我等少不了有麻烦!今夜之事乃是天大的丑闻,最怕泄露出去,我们可留信体现他已知晓此事,让他有所忌惮而不敢报官,这样我们就可保无恙。”
常遇春道:“年老真是足智多谋,让这厮打掉牙齿往肚里咽,白吃了这次暴亏!”
朱元璋道:“勿再多言,你们随我到正房去,找找有纸笔没有。”
四人进入正房,点上灯烛,找到一支竹笔和一张宣纸,由朱元璋执笔在纸上写了四句话,却是“爷爷到此借银,偶然目睹丑事;尔若报官追查,我必张扬出去”二十余字。
朱元璋将字条放在案上,熄灭了灯,和徐、汤、常三人一起出了正房,翻墙出宅,朝着定安寺返回。
越日,沈万山来到正房,见屋内凌乱不堪,赶忙检察盛放银两的箱子,结果发现箱子里的银子一锭没剩,全都不翼而飞。气得他把沈福等人叫到客厅一顿臭骂,并让仆人到外面备轿准备报官。
沈福大清早挨了一顿骂,正自郁闷,突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字条,忙拿起给沈万山看。
沈万山接过字条一看,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福凑上前陪着小心道:“老爷,还报官吗?”
沈万山啪地赏了他一记耳光,骂道:“还报个屁!”
沈福吓得满身一哆嗦,差点没跌坐到地上。
沈万山朝仆人们训斥道:“你们听着,昨夜之事谁都禁绝说出去,否则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众仆人连声应诺。
沈万山屏退仆人,对沈福道:“看来贵寓不宁静了,幸亏贼子没找到银库,否则就麻烦了!待会儿你陪我到府衙走一趟,找我妹夫借点兵来掩护宅院。”
沈福颔首应诺。
沈万山带着沈福出了门,坐上轿子直奔府衙而去。
轿子在府衙外面落下,沈万山掀起轿帘走出,由沈福陪着进入府衙。刚到后堂外,便听见后堂里面一阵喧闹,沈万山大为惊诧,忙进去观瞧。
只见红木榻上,王金虎舞动着双手哭叫不止,床单、被子被他扔了一地,忙得王坤匹俦捡拾不迭。丫鬟下人们则全都远远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万山觉得奇怪,忙向王坤匹俦询问缘由。
王坤匹俦给沈万山让了座儿,命丫鬟献上茶,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原来,王金虎劣性不改,伤势刚恰好些,便又惦念上了那美艳少女,非闹着让差人仆人去寻找不行。王坤匹俦不明就里,就问王禄怎么回事,王禄见隐瞒不住,便把庙会上遇到美艳少女之事说了一遍。王坤两口子听完,也没此外措施,只好让王禄去探询美艳少女的身世。王禄一去半天不回,王金虎期待不及,便又接着闹腾起来。
沈万山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便对王坤两口子道:“看来虎儿是迷上这女人了,心病终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等探询清楚对方的家世,派人去下了聘礼,把她娶过来就是了。”
王坤匹俦皆颔首称是。
说过王金虎的事儿后,王坤问沈万山:“舅兄此来所为何事?”
沈万山道:“近日贼人放肆,我家大业大,府中人手又少,想请妹夫派些兵丁已往资助护院,不知可否?”
王坤笑道:“这事好办,转头我让李百户带一彪人马已往就是。”
沈万山听罢连声致谢。
正在这时,王禄从外面进来,满脸喜色道:“大人,那女人的身世探询到了!”
王坤喜道:“快说,是谁家的女儿?”
王金虎闻言也停止了厮闹,蓦地从榻上爬起来,伸长脖子敦促道:“快说啊!”
王禄道:“此女乃城西三十里外卧龙庄庄主察罕帖木儿的女儿,名叫敏敏帖木儿。”
王坤一听大吃一惊,半天没说出话来。很久方道:“什么?她是察罕帖木儿的女儿?”
王禄颔首道:“正是。”
王坤面露难色:“完了,这门儿亲甭提了!”
沈月仙不解隧道:“察罕帖木儿的女儿又怎样,他爹不也和我哥一样是个大财主嘛,不还得在你的治下受你的管治?”
王坤却心里明白,这察罕帖木儿不光单是个大财主,而且他照旧一方豪强!此人武功极高结交甚广,在他手下聚集了不少武林妙手,据传他还建设了家兵私勇,人数多达三千余众,忙时务农闲时防盗,骁勇异常,周围百里的盗贼都不敢从他庄前经过!这且不说,察罕帖木儿照旧至正三年的武举人,身负朝廷功名,许多军队将领都是他的同年,怙恃官员上至总管知府、下至州尹县令,无人敢轻易招惹他!当下王坤便将察罕的情况跟夫人讲了一遍。
沈月仙一听吃了一惊:“他竟有这么厉害?”
王坤点了颔首:“是啊!”
沈月仙着急隧道:“可咱们儿子怎么办?”
王坤叹道:“再给他另寻一家女子吧,不就是女人嘛,多的是!”
王金虎一听,马上撒起泼来:“不,我谁都不要,就要敏敏帖木儿!”
王坤一掌掴在王金虎脸上,骂道:“你个不成器的工具,再闹我打断你的腿!”
王金虎怔了一下,突然拔出短刀,瞄准自己的喉咙道:“你们允许不允许,不允许我就死给你们看!”
王坤匹俦吓了一跳,赶忙阻止。王坤道:“虎儿,且莫胡来!”
沈月仙带着哭腔道:“相公,他察罕帖木儿怎么说也是你治下的一个黎民啊,你就带着聘礼前去又能怎样?”
王坤被儿子的举动吓得不轻,暗忖道:“我若不允许他,他要一时寻了短见,我岂不成了中年丧子?也罢,察罕帖木儿再怎么英雄,也不外是我辖下的一个黎民,我堂堂的四品朝廷命官与他结亲,也不算辱没了他!”想到此,忙对儿子道:“快把刀放下,我允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