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乱头本是忠厚之人,又与赵四标是多年的兄弟,没有多想,反认为赵四标说得有原理,便朝方国珍道:“方老弟,适才我和我兄弟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入伙儿也可以,不外必须得在武功上胜过我,否则,我也欠好留你们!”
方国珍适才看见赵四标拽了一下蔡乱头的衣裳,尔后两人嘀咕了一阵,现在听蔡乱头提出要交锋,就知道是赵四标使的坏,当下对赵四标极为反感。张景华、刘本仁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心情和方国珍大致相同。但人在低檐下,焉敢不低头?三人为了争取蔡乱头,只得忍气吞声。
方国珍道:“蔡年老,各人都是侠肝义胆的兄弟,何须非要动刀动枪的呢?能不能不交锋?”
蔡乱头见他说得客气,一时也没了主意。却听赵四标道:“不比不行,我们这一行吃的是掉头饭,万一不小心收了个窝囊废,岂不是拖累了各人?”
方国璋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朝方国珍道:“年老不要再和他空话,我跟他比试比试!”说完朝大船上道:“你们说在哪儿比罢?”
赵四标道:“你们船小,虽然是在我们大船上比了!”说完朝船上的人道:“都往后面闪闪,让出点地方来,让几位好汉跟年老比试比试!”
海盗们闻言,纷纷往退却了数步,在甲板上让出一片空地来,约有一丈见方,足够交锋之用。
蔡乱头见空地腾了出来,便朝方国璋道:“请这位兄弟过来罢?”
方国璋手握鬼头刀跳上大船,朝蔡乱头抱拳道:“蔡兄请了!”
蔡乱头拔出一口特大号的宝剑,朝方国璋道:“请!”
当下两人往前一跃过起招来。
方国珍和张景华等人站在运盐船上观战,他们见蔡乱头招式凌厉威力无比,便立刻判出了高下——方国璋明显不是蔡乱头的对手!
果真,十几招后,蔡乱头一个“仙人指路”攻向方国璋,那特号宝剑带着一股劲风刺向方国璋前心,方国璋躲闪不及,站在甲板上呆若木鸡!
运盐船上众人包罗方国珍、张景华在内全都吃了一惊,各自惊呼作声!即即是轻功绝伦的张景华此时已往,也绝对救不了方国璋!
众人都以为方国璋必死无疑,哪知蔡乱头的剑尖刚刚触到方国璋胸口,却突然停住,接着蔡乱头把宝剑撤回,朝方国璋抱拳笑道:“承让了!”
方国璋明白这是蔡乱头手下留情,才使自己捡了条命,立即抱拳还礼道:“蔡年老仁义君子,兄弟佩服,我输了!”说完转身跳下大船,来到运盐船上。
方国珍和张景华目睹适才的一幕,也对蔡乱头肃然起敬。
张景华低声朝方国珍道:“年老,蔡乱头真好汉也!”
方国珍点颔首道:“嗯。此番来一定要和他交上朋友!”
方国珉见二哥败下阵来,很是不平,他一向心高气傲,朝蔡乱头道:“我来跟蔡兄比试比试!”说完迈步跳上大船。
方国珍知道蔡乱头仁义,料定四弟国珉武功再低也不会有危险,也乐得让蔡乱头教训一下这个心高气傲的弟弟,便没有阻拦。
蔡乱头见方国珉上船,手持特号宝剑道:“请!”
方国珉还了一个“请”字,使了一招力劈西岳,挥刀朝蔡乱头砍去。
蔡乱头凭据对方招式判断,这小我私家比适才那人武功要高得多,但他心里有数,要是跟自己比,那是差远了!看明对方底细之后,他运起七成力气,将那特大号宝剑平着向上挡去,只闻“咣啷”一声,蔡乱头纹丝不动,方国珉却被震得退却出两步去!
这其实已经见出高下,但方国珉死要面子,仍不平输,一个横劈朝蔡乱头拦腰砍去!
蔡乱头不躲不闪,竖着挡了一剑,又把方国珉震退两步。
就这样蔡乱头以硬碰硬跟方国珉交起手来,约莫过了二十几回合,方国珉再也支撑不住,一不小心被蔡乱头磕飞了钢刀,只得摆手叫道:“停!”
蔡乱头停止了进攻,笑着朝方国珉道:“老弟服了不平?若不平再来个二三十合!”
方国珉胀红着脸摆手道:“服了服了,彻底服了!”说完弯腰捡了钢刀,转身下了大船。
方国珍站在船头观了两阵,深深佩服蔡乱头的武功之高,心想方家五虎数自己武功最高,看来今日要想入伙儿,非得自己脱手不行了!
想到此他朝蔡乱头抱了抱拳,客气隧道:“蔡年老,小弟来领教一下您的武功!”说完手执佩剑飞身跳上大船,站在蔡乱头劈面,做了个请的姿势:“年老请!”
蔡乱头素闻方国珍的盛名,对他也十分敬重,当下也客气隧道:“方老弟请!”
两人各自迈前一步,瞬间战在一起。
蔡乱头跟方国珍这一交手,方感受方国珍确实不是轻易之辈,但见他招式凌厉脱手快捷,绝非适才那两小我私家可比,若自己不加小心,没准儿就会吃他的亏。当下他不敢大意,使出满身解数和方国珍过起招儿来。
旁边的赵四标见方国珍的武功和蔡乱头相差无几,马上担忧起来。他担忧万一蔡乱头一着不慎输给方国珍,自己这第二把金交椅就不保了。其实以蔡乱头的武功,也不是那么容易输的,但赵四标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一牵扯到自身利益就爱瞎琢磨。
张景华在运盐船上看得清楚,若论真功夫,方国珍比蔡乱头还稍差一些,但蔡乱头明显是让着方国珍,攻时适可而止,守时全力自保,看那意思是想打个平手,使双方都有台阶下。
但张景华心里清楚,方国珍此番交锋志在必胜,否则就会失去入伙的时机。他担忧方国珍久战不下会发生急躁心理,进而导致交锋的失败。
张景华的担忧不是多余的,拆了五十多招后,方国珍果真变得急躁起来,步法招式开始有点紊乱。
赵四标见此情景一阵兴奋,暗道:“这方国珍果真不及年老武功高,待我想个措施加速他的溃败!”
想到此他往革囊里一摸,见里面另有一颗平时做暗器用的鹅卵石,便取了出来,装作不慎掉落的样子朝方国珍后面的甲板上丢去。
众人只顾观战,谁也没有注意到甲板上多了块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