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禄道:“不信你把令爱叫来一问便知。”
察罕心中暗忖:“这两人明白是找茬来了,若不把女儿叫出来对质,倒还说不清了,也罢,且叫女儿出来问问再说。”他盘算主意,朝一个丫鬟道:“去后院书房把小姐叫来。”
那丫鬟允许一声,出了客厅。
纷歧会儿,丫鬟引着敏敏帖木儿从外面进来——正是那位美艳少女,同行的另有她的两个丫鬟春桃秋月。
敏敏帖木儿朝客厅环视了一下,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座上的王禄,心里马上明白了七八分。
她行至察罕面前,躬身施礼道:“见过父亲大人,不知唤女儿何事?”
察罕指着王禄道:“这位是府衙的王管家,他说你在庙会上打了他家少爷,可有此事?”
敏敏帖木儿知道隐瞒不住,便道:“确有此事!”
察罕帖木儿闻听马上怔住,女儿亲口认可了打人,任凭他有一千张嘴也撇不清关系了,当下脸色极为尴尬!
王禄自得隧道:“察罕员外,我说的是事实吧?”
却听敏敏帖木儿道:“事实倒是事实,不外本女人并非无故打他,而是事出有因。”
察罕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道:“对对,快说说,什么原因?”
敏敏帖木儿道:“昨日女儿与春桃、秋月两人在庙会上散心,碰到那恶少上前调戏,旁边有个要饭花子出来解围,恶少非但把人打伤,而且还欲取人家性命,女儿看不外眼,刚刚和他动手。”
察罕闻言大喜道:“王管家,你也都听见了,小女打了你家令郎不假,但并非无故动手,是你家令郎品行不端在先,你看此事如那边置惩罚?”
王禄冷笑道:“察罕员外,这只是令爱的一面之词,岂可偏听偏信?”
敏敏帖木儿微微一笑,义正辞严道:“虽然不行偏听偏信,事发时我这两位丫鬟在场,她们可以作证。”
察罕帖木儿连忙道:“对对,春桃、秋月,你们说说你们小姐所言是不是事实?”
春桃、秋月齐声道:“是事实!”
察罕帖木儿见事情已经问明白,摆了摆手让三人退下。
敏敏帖木儿带着春桃、秋月从侧门出来,付托二人先回书房,自己站在门外偷听起来。
客厅内,察罕帖木儿朝王禄道:“王管家,事情已经问清楚,你看此事该如那边置惩罚?”
王禄强词夺理道:“你们是一家人,虽然向着自己人说话了!不外有一点毋庸置疑——令爱把我家令郎打了,我家令郎受了伤,这一点二十几个官差均可作证!若是上了公堂,令爱即是个当街殴打公差之罪,倘若知府大人较起真儿来,令爱少不得要坐牢啊,即即是察罕老爷恐怕也要落个纵女行凶的罪名!”
察罕帖木儿对王禄故意找茬儿心知肚明,但忌惮于知府王坤的权位,却也欠好劈面翻脸,便耐着性子道:“以王管家的意思,老夫应当如何?”
一直在旁边未曾讲话的沈万山开口道:“察罕员外,此事有个两全齐美的解决办案,只是不知员外是否同意?”
察罕帖木儿道:“讲!”
沈万山道:“知府大人素来敬重员外的为人,有意与员外结为亲家,若此事成,知府与员外就是一家人,殴打官差之事也就自然化解了,不知员外是否同意?”
察罕帖木儿听到此处,方摸清了两人的底牌,暗忖道:“这两个家伙歪搅了半天,原来目的在这里!那王坤虽是朝廷四品命官,却是个平庸无能之辈。从今天这件事儿看,他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岂能把一个冰雪智慧的女儿嫁到这种人家?”想到此,他堆着笑搪塞道:“知府大人的美意老夫领了,但老夫只是一介草民,小女又缺乏教养,实在不敢攀附知府大人!”
沈万山道:“员外说的是哪里话,你虽无官职,但头上还顶着武举的功名,又是一方绅士,与知府大人正好门当户对!”说着从怀里取出王坤交予的五千两银票,双手呈向察罕道:“这是知府大人的一点心意,请员外暂且收下,等你们结成子女亲家,知府大人另有重礼奉送!”
察罕帖木儿瞅着眼前的银票,一时左右为难。接吧,自己着实不赞成这门亲事;不接吧,不光扫了眼前这两人的面子,而且也扫了王坤的面子。那王坤虽是庸碌之辈,但当前却大权在握,惹恼了他,少不得要给自己小鞋穿,况且现在自己另有小辫子抓在他手里,没准儿他会借女儿打人之事向自己举事。想到此处,只好胡乱推诿道:“沈员外,不是老夫不给知府大人及两位面子,只是小女从小任性惯了,老夫做出的决定她从未听从过,此事还须老夫好好和她商量一下才行,银子你们暂且收回,待老夫征得小女同意再收不迟。”
沈万山见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欠好再死死相逼,便收回银票道:“好,不外员外得给我们个准确时间,究竟商量到何时为止,别让知府大人在那边儿等得太久了。”
察罕帖木儿心绪不宁地胡乱搪塞道:“十天……十天时间吧!”
沈万山和王禄互觑一眼,相互点了下头。沈万山道:“好!就以十天为限,十天之后我们再来叨扰,知府大人还在府衙等着我们回话,就此告辞!”
察罕帖木儿冒充挽留一番,送两人出府,然后和儿子一起返回客厅。
扩阔帖木儿道:“父亲,和知府大人结亲,这是好事儿啊!我们再怎么称雄一方,也不外是一介土财主,若能和知府这样的官宦攀上亲戚,何愁不能谋个一官半职啊,这是我们踏入仕途的良机啊!”
察罕帖木儿闻言脸色陡变,暴怒道:“你懂什么,你妹妹岂能嫁入王坤这样的庸碌之家?和这种人结亲不是福,是我们的祸!”
扩阔帖木儿不解隧道:“父亲何以发这么大的脾气,孩儿哪句话说得差池,您教诲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