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灰尘镇外,传来了久不听闻的马蹄声。
在这座被人们称为一切都市“尘归尘,土归土”的破陋小镇,会有外来客惠临确实是件稀奇的事情,一是因为镇民们自给自足,种田狩猎衣铺酒坊等等应有尽有;二是因为这里并非商通要道,没有重要资源的地方基础无人问津。
两匹棕马徐徐走到小镇门口,牌坊四周早已聚集了一群带着好奇目光的孩童,其中一名马匹上的青衫男子微微笑着,正要开口询问,然而孩童们却一哄而散,继续各自玩耍。
青衫男子无奈望向身旁的白袍男子,道:“年老,我们到这鬼地方找人……他真的会在这里吗?”
白袍男子不怒自威,他徐徐颔首,道:“既然玄机图说了在这四周,那么他自然就是在这灰尘镇四周——怎么,你这是在质疑玄机图?”
青衫男子马上吓了一跳,连连说道:“不敢,不敢。”
白袍男子哼了一声,道:“二弟,我们玄机山庄之所以能在大夏的庞杂江湖中立足,靠的就是这件宝物。玄机图虽无杀伤力,但据我所知,在百晓生武器榜上,能够泄露天机的就只有它了。”
说到这里,白袍男子突然有些感伤和伤心,道:“可惜先父突然离世,山庄只留下你我兄弟二人打理,我们叶家的衍天心经下半部却因为先父未曾见告而下落不明,直到五日前整理遗物时,才在一封信中发现这则惊天消息……”
青衫男子也被白袍男子的情绪所熏染,伤感道:“年老,这些日子你劳累了……只是,我们找到他之后,应该怎么称谓他?”
白袍男子无奈道:“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父亲的儿子,哪怕是私生子……因此一旦确认,我们就应该叫他一声三弟……”
说完,两人一阵缄默沉静。
这时,一名年迈的教书先生,在孩童的拉扯下来到牌坊,原来刚刚一哄而散的孩童们,是去找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去了。
在孩童们的眼里,镇里最有文化的人,就只有教书先生了。
没见过世面的教书先生见两人衣着华美,以为是大夏皇朝的官员,不敢有丝毫怠慢,行礼问道:“两位大人是?”
“老先生,我们是来找人的。”青衫男子还以抱拳,“请问这灰尘镇,有弱冠之年的男子吗?”
弱冠,亦即二十岁左右。教书先生听后,笑呵呵道:“弱冠之年的男子虽然不多,但也有数十人。”
两兄弟对视一眼,玄机图果真没有指示错误:“那请问这些男子当中,有谁是外来的……或者是姓叶的吗?”
“不瞒两位大人。”教书先生抚须道,“昔日的我前往皇城求学未遂,中年归来,在私塾已教书数十年,这片城镇的孩子险些全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灰尘镇人……而且大多数都姓陈,并没有谁是姓叶的。”
两人马上大失所望。
正当他们试图从其他方面着手寻人时,教书先生才回忆起来些什么,道:“姓叶的……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位少年!但我们平时都叫他砍柴的,险些都忘了他的名字叫叶希。”
叶希!正是先父信中提到的名字!
“他在这灰尘镇,是个砍柴工?”青衫男子皱眉问道,这种身份,可不是他们叶家人应该拥有的。
“没错,他是个孤儿,自小在灰尘镇吃百家米长大,后面跟了个砍柴工当师傅,专门为镇里有钱人家提供木柴。”教书先生没有察觉到青衫男子的神情变化,道:“说来奇怪,自从他的师傅去世之后,叶希他呀,这一年的砍柴功夫突飞猛涨,从树林里砍回来的木柴,材质特别好,耐烧火旺,不仅有钱人家会买,过冬的时候好些其他人家也会帮衬呢!”
“行了。”白袍男子听不下去这种对他们叶家后人的“夸赞”,不耐烦地说道,“他现在人在哪?”
“既然叫他砍柴的,这时候自然是去了林里砍柴喽!”
看这天色,晴空万里,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青衫男子谢过教书先生之后,两人来到酒坊坐下,要了一坛当地酿酒和下酒菜,等了起来。
才喝了一小口,青衫男子轻呸出来,皱眉道:“这酒实在太次了,连山庄里最普通的黄粱酒还不如……年老,你说他身上真的还带有那件工具吗?”
“自然在他身上,先父的玄机老人名号岂是浪得虚名?”白袍男子颔首说道,“先父算无遗策,恐怕也有担忧我们不会接纳此人回到山庄的情况发生,才会把那件工具放在他身上。”
……
终于等到夕阳西下,镇外走回来了一道长长的人影,他背着装满木柴的竹筐,身材有些高峻,却又有些瘦弱,皮肤白皙,并没有因为常年在外砍柴而晒得黝黑,剑眉星目,但脸上心情很冷淡,显得对一切都漠不体贴。
来人正是叶希。
两人在酒坊发现叶希的身影,连忙走上前来,叶希发现他们的意图,马上停下脚步,一手握着腰后的砍柴刀,问道:“你们是?”
青衫男子未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道:“……所以,他是你年老叶开,我是你二弟叶思,而你是我们的三弟,玄机山庄的三少!”
叶希没有丝毫惊喜,反而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当年先父在外游历,曾和青楼女子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爱才有了我……因此你们才会在二十年厥后找我——可是,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自然是因为有玄机图……”见叶开咳嗽了一声,对他使了眼色,叶思没有接着说下去,“我们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你的,对了,你身上应该另有先父留给你的玉佩,对吧?”
叶希静静看着两人,良久,才从怀里拿出一块琥珀色玉佩出来,玉佩呈太极两仪状的一半,属阴仪,上面还连着一块小小玉牌,写着“叶希”两字。
果真还在,叶开和叶思两人松了口气,连日奔忙总算有所收获,他们露出欣慰的心情:“三弟,跟我们回山庄吧。”
“嗯。”
叶希轻轻颔首,放下竹筐,直接追随两人离开。
只是在他们转过身之后,叶希突然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因为,他基础不是真正的叶希。